陆仁嘉:“……”
有时候就挺烦这些文化人的,说话云里雾里的,总不说清楚。
但这是陆清漪,他的母亲,所以他只是挤出微笑点了点头,然后回了现实。
*
“唉。”陆仁嘉醒来之后第一百零八次叹气。
裴觉逸都忍不住了,他把陆仁嘉从床上薅了起来,抱进来浴室,给他刷完牙,又给他洗澡,一边给陆仁嘉脱衣服,一边说道:“你到底怎么了?”
陆仁嘉蹲座在浴缸里,头放在膝盖上,“没什么,就是感觉不想做好人了。”
“那就不做。”裴觉逸打开花洒,水流落下,他的衣服也一件件往下落。
陆仁嘉看着在他面前坐下的裴觉逸,浴缸不算很大,甚至两个一米八以上的人在里面还有点挤。
他忽然有些心猿意马了。
“唉,可能我真是天生凉薄。”陆仁嘉叹了口气,然后甩了个锅,“还是你们姓裴的基因太差了。”
后一句是打趣裴觉逸,前一句确是他的真心话。
明明在诞生之地知道那些的时候,他感觉天都塌了,他成了那个高个子的,要顶着天。
这才没多久,回了家,见了一下陆清漪,听她和裴见山吵了个架,再醒来,他心里竟然就没预想中的那种沉重了。
那可是关乎世界存亡的大事,但他现在就有种顺其自然爱咋咋的想法,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想法怎么来的。
但裴觉逸没给他机会继续想,顺着他的话说道:“那你再帮我净化一下基因。”
然后就……他们在浴室净化了一上午。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裴觉逸看着饕餮一般大快朵颐的陆仁嘉,心里有些……有很多不安。
明明昨日他还是那副负山一样紧绷的状态,一次入梦却……他知道陆仁嘉是去看陆清漪和裴见山了,可他不觉得这两位有什么开导人的本事。
陆清漪大概是重压之下最后的求援通道,不是都有句话,父母是孩子最后的港湾和防线。
当这也无法消解陆仁嘉心中压力的来源,在极度的压力之下,那根维持理智的弦,便被压断了。
现在陆仁嘉这古怪的”轻松”状态,更像是大脑越过了感知,执行了逃避的指令。
按照裴觉逸以前学过的东西来看,陆仁嘉这是病了,心病,并不是他说的什么天性凉薄。
凉薄之人,不管知道什么,都不会有那如山一般的压力。
裴觉逸忽然有点憎恶那个系统了,除了它,这世上应该没有谁,能把陆仁嘉逼成这样。
但他甚至无法表现出来,生怕进一步刺激到陆仁嘉。
裴觉逸只能陪着陆仁嘉,在诡城里躲着人到处逛,看着那些人来来去去。
过了几天,他们躲在楼顶看楼下诡城居民,一场本来为了分大一点房子临时组合的假夫妻,真的办婚礼了。
下面人来人往,满面喜色,新郎新郎笑意盈盈,一点没有被送来时脸上化不开的苦闷。
陆仁嘉忽然开口问道:“裴觉逸,你在第三基地的时候,看过旧历的婚礼录像吗?”
裴觉逸点头,“和新历没什么不同,就是……”
“旧历的人,脸上的笑更真一些?”陆仁嘉接上了这句话。
“嗯。”裴觉逸点头,他不知道百年前的旧历是什么样,但至少应该是太平光景。
如今新历百年,哪怕暂且安歇几十年,乱局却从未停下,就像旧历史书上的两个持续过百年的乱世。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这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想到这里,裴觉逸忽然灵光一闪,盯着陆仁嘉,对方正专注地看着下方的喧闹。
他如今也是半神,且是没有从前人类半神限制的“真半神。”
他自然知道一些关于登神之战和重开人间的事,但这事的代价和结束以后的安排,他不知道。
但陆仁嘉应该知道了,且不太能接受,所以最近他才……
到底是什么,让陆仁嘉困顿至此?
当天晚上,确定陆仁嘉睡着了,裴觉逸试着轻轻呼唤了一声系统。
他们很少单独对话,上次还是几年前在第十基地,陆仁嘉第一次吸收胎盘进化陷入昏迷的时候。
【你猜到了?】
系统直入主题。
裴觉逸听到的系统的声音,也不拐弯抹角,“你到底对陆仁嘉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