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弱求饶?这条路肯定是行不通的想都不用想。
美人计?贺骁那张禁欲脸看起来不太好撩。
前世她在后宫苟活,听到的都是皇帝不近女色、太后忧心子嗣的传闻。
后来她凭着一点小聪明入了贺骁的眼,却并未亲密接触过,也证实了这一点。
姜婉宁边写边划,也并不避讳麦冬,一点一点梳理着思绪。
价值?皇帝身边的能人那么多,如何证明自己有独特的价值呢?
原主前十七年来,除了必要的女眷应酬,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典型的世家贵女。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再精通现在也派不上用场。
那么她的核心价值到底是什么呢?
姜婉宁用笔杆抵着下巴,略作沉思。
有了!虽然办法危险了点,但不能坐以待毙,只能破釜沉舟了。
“麦冬姐姐,我可以见陛下吗?”姜婉宁直白地问。
“娘子直呼婢子的名字就好,”麦冬放下墨条,恭敬地回道,“婢子可以传话给宝公公。”
还能传话,看来老板也想榨取她的剩余价值。
“那就帮我传话说,我不想浪费宫里的粮食,我可以为陛下创造价值。”
“是。”麦冬麻利地去传话了。
眼见着外面的光线在减弱,夏季漫长的白日接近尾声。
姜婉宁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正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时,麦冬端了饭进来。
饭食的香气飘进鼻翼,姜婉宁用手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
上一顿还是早上在牢里吃的断头饭,这一顿就能坐在干净的桌椅上用餐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任何情况下都要好好吃饭,这是姜婉宁的人生准则。
一荤一素一碗米饭,皇帝还算大方,这软禁的待遇就是要比关牢里强多了。
“麦冬你吃过了吗?”姜婉宁拿起筷子问。
麦冬似是意外她的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婢子下值再去吃,娘子先用。”
味道中规中矩,虽然饿极,姜婉宁依然细嚼慢咽,是她以前胃不好留下的习惯,也是原主留在骨子里的教养。
不知不觉把饭菜一扫而光,姜婉宁蛮足地放下筷子,觉得精气神恢复了许多。
麦冬收拾好餐具就离开了,然后又迎来了无尽的等待。
正殿里,贺骁早已用完晚膳,听着宝顺的汇报。
“胃口还不错。”贺骁哼笑了一声,“换做别人早就哭天喊地、寝食难安了吧。”
“姜娘子是有别于常人。”宝顺陪笑道。
“走,去看看这有别常人的姜六娘。”贺骁阔步迈出,衣袂纷飞。
外面夜色深浓,他先是在偏殿门口站了一会儿,屋内并无烛火,也未听见任何声音。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凭着清浅的呼吸声,贺骁精准地捕捉到了女人的位置——床铺的角落里,靠着墙,缩成一团。
紧接着宫人进来把灯点上,室内亮堂起来,但那个角落依然是昏暗的。
姜婉宁抬起头,掀开眼睫适应了一下光亮。
贺骁看见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先是迷茫,在看清他的瞬间恢复清亮,还带着一丝……喜悦?
眼睛的主人匆忙下床,趿着鞋来到他跟前,行了一礼。
洗漱干净又吃饱喝足的姜婉宁,好似一朵即将枯萎的芍药花被灌溉饱满,重新绽放。
贺骁看着她没穿好鞋子的双足,皱了皱眉,心底涌出一股燥意。
他挥了挥手,直奔书案,在椅子上落座。
扫视一眼书案,纸张在桌子的正中央,镇尺压得居中且严丝合缝,砚台和笔山分置两侧,和纸张的距离一致,笔摆的正直,和纸张边缘平行。
贺骁心里的燥意被抚平了,随手拿起那张涂涂改改的纸掠视。
从上往下逐一扫过,摇尾乞怜,美人计,这都什么鬼?
她该不会以为凭着这些雕虫小技就能让朕心慈手软吧。
“听说你让人给朕带话,说自己有用?”贺骁的视线落在最后被圈起来的“核心价值”四个大字上,漫不经心地开口。
“是,陛下。”姜婉宁为了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自信些,略微抬高了音量,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婉转悦耳。
“杀掉臣女,对陛下来说无关痛痒。但留着臣女,我可以将功补过,为陛下排忧解难!”
听到姜婉宁这么说,贺骁的嘴角扯起一丝轻蔑的弧度,“为朕排忧解难?你凭什么?”
没有直接否定,反而向她发问,姜婉宁拼死也要把握住这一线生机,语速加快:
“首先,关于刑场的异象,相信已经家喻户晓。陛下刚登基,适当引导一下舆论,适逢祥瑞现世,于陛下匡扶社稷,百利而无一害。”
姜婉宁生怕过这村没这店,拿出以前上班内部竞聘的架势,抓紧时间向贺骁阐述自己的价值。
“其次,臣女是姜家嫡女,想掌握点什么消息太容易了。陛下不妨放出风声,婉宁手握记载姜承安的暗账,牵涉其中之人必心生异动。届时再查起来事半功倍。”
说到这,贺骁才把视线正式落在姜婉宁身上。
一瞬间,姜婉宁觉得气压骤降,呼吸都变困难了。
“第三,臣女熟知卷册归档之术,精通账目核算新法,亦能草拟策论,识人之术也颇有心得。不知可否在御前某个差事?可为陛下分忧。”
一口气说完,姜婉宁手心冒汗,长长的呼了口气。
贺骁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案,不紧不慢地开口:
“首先,朕的龙椅是踩着尸山血海坐上来的,会需要你这个祥瑞来具保?”
“其次,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姜家嫡女暴毙之前见了朕一面,再抛出来一个下落不明的账册作饵,你说那些老狐狸是不是更夜不能寐?”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