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屿第一次看见傅子清脸上露出这种嫌弃,甚至是带着敌意的表情。
她的视线只是停留了一瞬,转而看向云烬时,他已经摇着扇子走了过来。
大殿前清冷得吓人,霜屿对于这种不怕冷硬装的人无话可说。
不过出于礼貌,霜屿默默将这些话咽了下去,单单给予了一个礼貌又不失距离的微笑。
收到微笑的云烬嘴角噙着笑,手上摇晃扇子的动作不停,脚上三两步走到霜屿面前,行动好不流畅。
对于这种行为,霜屿没有惯着的义务,她收起笑容挑眉问:“我不热,请你和你的扇子离我远点。”嘴上说着手上也顺势摆出一个请的动作。
被如此嫌弃的云烬有些小恼火,他握着扇子的手猛地攥紧,脸上笑容带着僵硬感。
“人都到齐了,我们动身下山吧。”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的傅子清拦在云烬开口之前给出了指示。
天渐渐黑了,霜屿对此没有意见,自己也并不想多费什么口舌。而奉命前来的云烬即使内心有怨,但也没有忘记卜鉴长老的叮嘱。
除了霜屿,其他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全程目睹三人的小动作后,霜屿无奈轻叹一声率先走下台阶。
见霜屿带头,傅子清立马跟上她的动作,剩下两人对视了一眼。找不到存在感的云烬只能将压抑的怒火发泄在霁月身上,对他而言霁月一个跟班而已。
靠着云家活下来的仆人,为他服务是应该的。
云烬撇了霁月一眼,那一眼里带着轻蔑。而早在云烬身边假装尾巴生存的霁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为了留在宗门,霁月只能装出一副顺从的模样,她微微低头以一种卑微的语气问他:“公子,您要走吗?”
听到这句话,云烬才满意地轻笑一声。但他表情依旧轻蔑,语气甚至带着施舍:“那就走吧。”
与此同时,察觉身后只传来一道脚步声的霜屿咬着后牙,压着脾气扭头。
身体只转过一半,侧身回望的霜屿眼前就是傅子清那宽大的胸口,上面的花纹都因为离得太近清晰地倒映在霜屿瞳孔中。
偷偷想要贴近与霜屿并排行走的傅子清刚要鼓起勇气,就被霜屿突如其来的转身打散了决心。
但霜屿只是抬头注视着傅子清,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麻烦让一让。”
“啊…。”观察到霜屿并没有生气的意图,傅子清听话麻溜地让出一个身位。让出的位置也让她看见了,一脸悠闲慢悠悠下台阶的云烬。
他手里依旧拿着扇子,霜屿见此在内心里翻了一个白眼,随即冷哼一声。
“跟上,别管他们。”霜屿冷着脸,丝毫不惯着云烬道。
听到霜屿对自己下命令,傅子清只愣了一瞬就飞快解释了这件事。他脚上动作迅速,趁着这个机会迈下一个台阶,和霜屿并排。
看着靠在自己身边的傅子清,她还什么都没问,他就抢先一步,语气十分诚恳地说:“我会跟上你的。”
霜屿想,自己可没让他跟这么紧,但经过短暂相处,她深刻意识到傅子清不算是正常人。
他似神非人,简称“神人”。
所以霜屿放弃了理论,但看着面前一层一层的台阶,她不解但以随口一提的方式问:“大殿前集合是你选的,还是长老要求的?”
傅子清没有防备地说:“是我选的,大殿前更冷清一些。”
得到答案的霜屿,侧眼瞥了他一眼暗嘲道:“是很冷清,也挺锻炼身体的。”
“嗯?”傅子清疑惑地嗯了一声,也侧着头注视霜屿。
两人脚步未停,迅速的动作和身后的霁月和云烬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这也给了霜屿吐露心声,不用遮遮掩掩的机会。霜屿歪着头,用最直白的话告诉这个傻子说:
“我的意思是告诉你,爬楼梯我很累,刚爬上来就又下去,这个集合地点烂透了。”
说完霜屿还不放心,她又问:“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傅子清点点头,可霜屿见他又开始低头思考,直觉告诉她,不要对傻子抱有期望。
果然傅子清思考后给出了一个更让霜屿气笑的回答。
“那之后,去清欢居集合,可以吗?”
“你找骂吗?”霜屿怒极反笑反问道。
傅子清见霜屿误会了,连忙解释说:“我只站在你居外的柳树下,不会进去的。”他抿了一下唇,“这样你就不会累了。”
话毕,他试探着去观察霜屿的表情,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霜屿脸上并没有有所好转,反而脸色更黑了。
见情况不妙,傅子清又慌忙解释说:“只有我一个,我不带其他人…你放心,我…”
霜屿真是对傅子清太仁慈了,“滚蛋。”她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傅子清越描越黑的解释。
对于木讷的傅子清而言,他只知道霜屿因为自己的话生气了。而他的补救措施让她的怒火更上一层楼,所以他选择了闭嘴。
但是不滚蛋。
所以就出现了一下场景,霜屿为了和傅子清拉开距离走的飞快,傅子清为了和霜屿走在一起也走的飞快。
这也就进一步导致,原本就晃晃悠悠展示身份的云烬,只是和霁月吐槽时一个没留神面前两人连影子都没有了。
“他们人呢?”云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