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清“嗯”了一声,又把手上的云烬往肩上提了提,然后拉着他走了。
但这就苦了云烬,身上带着伤,有苦说不出。
霜屿抱着霁月,慢慢带着她往外走。
身后的瞎子耸了耸肩,无奈地叹口气说:“没人爱护瞎子吗?”
闻言,霜屿扭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掌柜,一会能一起聊聊吗?”说完她毫不遮掩地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瞎子承受着目光,他嘴角上扬笑道:“明日吧,我累了。”
得到这个答案,霜屿也觉得在意料之中。她没有强求,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走在前面的傅子清,一步三回头。他听着两人的交谈。他这么等着,脚步开始放慢,他胸口轻微颤抖,一股酸胀感袭击着他。
此时的傅子清还不清楚这种感受,这种名为嫉妒的感受第一次出现在他世界里。
傅子清忍不住去想:“是单独见面吗?为什么这么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相信他。”
他想说:“一个瞎子,他多奇怪,为什么要和他走在一起。”
“为什么你的目光总是会落到他身上,为什么你不看我了,为什么,为什么。”
问着问着,傅子清分不清是在问她还是质问自己,他胸口越来越闷,最后变得抽痛。
最后,他问自己:“是因为,我太弱了吗?是因为我放走了巨狼吗?所以不愿意看我吗?”
这种想法愈演愈烈,他的步伐也越来越沉。
慢慢的,走至小院内,走到那颗古树下,借着月光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
傅子清说:“你明天要和他单独见面吗?太危险了,你…”
“打住,打住。”正在思考对策的霜屿打断道:“没说不带你,别多想。”
说罢霜屿眼神示意他关注一下身上的云烬,“先把他安排好,我们一会去看看那只巨狼。”她说着脚步也逐渐加快。
得到答复的傅子清脸上的阴沉立刻一扫而空,转而认真的回复道:“好,都听你的。”
霜屿看了他一眼,无奈但又无话可说。
一个缺爱的人,他会分不清善意和爱,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不懂。
所以,更多人的善意是出于另一种情绪——可怜。
霜屿什么也没有说,她扶着霁月带着她一路回到客房。
客房外人声骚动一点都没有减少。里里外外,多数门缝里透着光亮。
霜屿单手推开门,屋内的烛灯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晃动的光影照在霁月的脸上,霜屿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榻上。
轻薄的棉被盖在她身上,霁月此时已经能睁开眼了,她那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霜屿。
“你先休息,我会在屋内设下结界。”霜屿说。
说着,霜屿轻轻将被子压在霁月胳膊下,霁月嘴唇轻颤,她努力张开嘴:
“谢谢。”
这声谢谢说的很慢,很轻,但却准确的落入霜屿耳中。
霜屿点点头嘱咐她:”我先走了。”
说罢,霜屿便从床前离开,离开时她指腹相贴,指尖聚集起一股灵力。
幽蓝色的灵气环绕着她,霜屿阖着眼,手臂自然弯曲围绕自己画圆。
灵力顺着她的动作向外扩展,直至灵气将霜屿整个人包裹其中。
灵气缠绕着她,圈圈阵印从她脚下浮现,随即以极快速度覆盖全屋。
霜屿屏息凝神,合上了手,气落阵成。
屋内又恢复了平静,霜屿沉着脸推开了木门,离开了客房。
走廊的交谈声渐渐减弱,霜屿按着约定敲响了傅子清客房的门。
房门很快被打开,傅子清侧身请霜屿进门。霜屿摇了摇头,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枚“聚气丹”递给傅子清。
“给云烬服下。”霜屿简短地说。
傅子清看着她手中的丹药,心情有些惆怅,但他还是接了过去。
霜屿摊开的手心里放着那枚细小的丹药,傅子清带着冷意的指腹突兀地触碰到她手心。
柔软的触感让傅子清指尖红透半截,捏起丹药时,傅子清拇指真真切切地触碰上她的手心。
私心让他不自觉放慢了抬手的动作。
但对霜屿来说,她接触到的除了凉意还有薄茧带来的粗糙感,扫过她手心时痒痒的。
感受到痒意后,霜屿手掌微缩,逃离了傅子清的触碰。
还未完全抽离的手下随之一空,傅子清手指一顿,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抿着嘴收回了手。
拿到丹药的傅子清落寞转身,他脚步沉重地走向云烬。看着微眯着眼呻吟的云烬没有丝毫同情,他单手强硬的掰开云烬的嘴。
云烬呜呜两声,费力咽下了金丹。
站在门口目睹一切的霜屿看见了傅子清未曾使用的右臂,她说:“傅子清,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