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又沉又闷,细微的喘息声落入霜屿耳中,她撇了一眼苦苦支撑半躺在地上的云烬。
“等着吧。”她说完,摸索着衣袖疾步走向霁月,半跪在她身侧。
被无视的云烬黑着脸脱力地向后躺。
躺在地上的霁月气息逐渐平稳,霜屿半跪在地从怀里拿出一枚“聚气丹”。
“还好吗?”霜屿略带冰冷的手摸上霁月脸颊,霁月被冰的一颤。霁月眉头一皱,病弱般颤抖。
正是这一颤,霜屿也轻舒一口气。
她轻轻将丹药推至霁月嘴边,“张嘴。”霜屿轻声道。
可感受到金丹周身灵气的霁月眉头皱的更紧了,迷迷糊糊间她呢喃着说:“不要。不…”
“乖,不苦。”霜屿脱口而出道。
这话说出来时霜屿自己都愣了一瞬,她竟又不自觉模仿起了母亲。
反应过来的霜屿,眼底的忧伤掩在黑夜里。
她轻轻捏着“聚气丹”,手摸上霁月的脸,趁着她呢喃将金丹顺势喂进她嘴里。
“别乱动,躺一会,不会疼的。”
话毕,走廊里传来愈发急促的喘息声:“谁?谁在哪里?”
从院子外小跑进走廊的傅子清隐约看到门外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等他蹙着眉上前看清后道:“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瞎子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示意他往里看。
傅子清绕开瞎子,刚站在门口就看见逆着月光半蹲的霜屿站起身,她身边躺着霁月。
然后就是身前地板上躺着的巨狼尸体,而它的头正对着傅子清。
巨狼的眼都没能合上,幽绿的双瞳渐渐变得黯淡。
傅子清还在诧异之时,霜屿就借着月光看清了他残破的衣衫,还有脸上闪过的那丝不自然。
“抱歉,那只狼跑了。”傅子清垂眸,神色愧疚道:“城内还有狼,它们应该是一群。”他抱着自己右臂小心望向霜屿。
看见他捂着手臂,霜屿轻叹一声后上下扫了他一眼道:“手臂受伤了?”
被问话的傅子清目光不自觉锁定躺在地上的巨狼,“抱歉,是我没用。”他声音带着颤音,再次抱歉道。
“行了,不用道歉,手还能动吗?”霜屿问。
“能!”傅子清答的极快,他松开捂着伤口的手,用力的伸展手臂向霜屿示意自己没有那么弱。
看懂傅子清那点小心思的霜屿没有戳破他,她点点头,手指着身后的云烬说:
”那麻烦你把他抬走行吗?”
而这时傅子清才顺着霜屿的手指向她身后看,也是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屋里还有一个躺地上的云烬。
傅子清说不出此刻的感受是欣喜多一些还是痛苦多一些。
他回神看向霜屿,看见霜屿与他四目相对,他想,“可以,一切都可以。”而他也是这么做的。
面对霜屿,他努力扯出最得体的微笑:“好,我来。”一边说,一边板着脸单手拎小鸡般去拽云烬。
被人一手强硬着往上提的云烬,额头拧出了皱纹,“嘶!你…”云烬哑着嗓子闷哼道。
听到动静的霜屿不耐烦地啧道:“不满,你今晚就睡这里。”
这句话一出,傅子清语气也变得强硬:“受着点。”
云烬实在疼得厉害,他即便想说话,此刻也是再憋不出半句话。
全程听完对话的瞎子靠着门框,抱着胸一脸了然的看向傅子清。
莫明感受到注视的傅子清,双眼微眯地望去,就见瞎子嘴边还挂着笑。
他沉默的转过头,目光自动锁定在半跪在地的霜屿身上。
她正慢慢抬起霁月的胳膊,将霁月稳稳靠在自己肩膀上,随后一手拦住她的腰将她抱起。
霁月歪着头,强撑着自己靠在霜屿脖颈,被她架着缓慢移动。
一时间,傅子清拉着云烬,霜屿手揽着霁月的腰,一人带着一人往门口走。
瞎子抱着臂,嘴角压低,似有似无的笑。
“没有多余客房了你们要挤一间吗?”瞎子轻佻道。
霜屿看了他一眼,“都行。“接着又说:“麻烦让一下。”
听见她这么说,瞎子微微点头让开了一条路。
而他让开之后,也听到了身边人经过时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可接着他又忽然开口道:“对了,前台那里我抓了一只活狼。”
闻言两人脚步皆是一顿,霜屿带着警惕回头问:“你怎么不早说。”
“您也没问呀。”瞎子倒是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不然,我也不会来这么迟。”
他说完,霜屿也被整得没脾气了,她说:“好,我去见一眼可以吗?”
瞎子随意地点点头说:“随意。”
得到回答后,霜屿看着傅子清说:“先把云烬带到你房间吧,我安顿好霁月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