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很轻,但落在霜屿耳中,它又带着别样的感觉。
这是霜屿第一次,没有思考,只是出于身体本能的意愿,她遵循着内心跟了上去。
短短几米的距离,霜屿感觉脖颈溅上了水,甚至手边无时无刻不有水溅落。
大家有木桶的甚至带着木桶,整个城内出奇的和谐。
有人专门运水而来,短短几米,霜屿湿了发尾。
但霜屿也在傅子清的“护送”下看到了那只狼,还有它身边被用白布盖起来的,被霜屿斩杀的那头狼。
它被斩断的头颅此时正被粗绳高高吊起,用来给百姓泄愤。
两人到了第一排,不仅见到了巨狼,也见到了瞎子掌柜。
霜屿轻轻拍了拍傅子清肩膀示意他往前看,得到暗示后两人一起望向瞎子。
街上,几个穿着官服的人站在瞎子身后,几人站在一起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瞎子身前的铁笼里,被活捉的巨狼被粗大的铁链扣住,只能在笼子里费力地喘息。
笼子前虽有专人拿着棍棒看守,但霜屿还是觉得太草率了,这离百姓太近了。
游行示威也不应该如此,这样风险太高了,毕竟是只魔物。
夏天,天太热了,狼的皮毛又厚,此刻它脱力地趴在地上。
霜屿也看清了这些水瓢真正的用处,巨狼的笼子前,马车搬来三大缸水。
这缸大的能容纳两个成年人站在里面,这些缸里的水不算清澈。
而官员一声令下,霜屿就见几个下人,一人抱着一个大布袋。
布袋里面的叶子霜屿手上就有,就是古树的叶子。
叶子在众人的注视下被倾倒入缸内,缸里的绿叶一叠一叠的,水都溢了出来。
水溅落在地,而周围围观的百姓却发出一声一声欢呼。
“开始,快开始了,妈妈。”霜屿身边站着的半大孩子喊着。
“闭嘴,安静会。”他身边的母亲斥责道。
霜屿的目光落在瞎子身上,又落在他身后的官员身上。
“仪式!起!”
高台上的主掌管一声令下,所有人脸上都带上了兴奋。
身后的人群跃跃欲试,霜屿身后的叫嚣声也越来越大。
“一泼风调雨顺,二泼平安顺遂,三泼万寿无疆。”
终于,高台上的人率先喊出了这串祈福语。
而底下的百姓彻底失去了束缚,每个人嘴里都念念有词。
一时间,周围乌压压一片人,声音嘈杂不堪。
“顺遂!”
“平安!”
“如意”
“泼!快泼!”
叽叽喳喳的,所有人一拥而上,直奔向那三口大水缸。
霜屿和傅子清被挤在其中,周围舀水声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缸里的绿叶被瞬间舀出,不过好在很多人早有准备。
没被分到绿叶的人,自己从衣袖,裤腰里掏出从客栈院内捡的绿叶。迅速往自己水瓢里放,然后一股脑地往前挤。
葫芦水瓢内的水,被百姓泼到巨狼身上,绿叶沾在它的毛发上。
百姓说:“驱魔咯!驱魔咯!”
霜屿和傅子清紧紧靠在一起,背靠着背,趁着不少人争抢水中绿叶的间隙冲出一条路。
直奔向瞎子所在的高台下,霜屿此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她赶到瞎子身边时,瞎子还在朝着人群笑。
“先生,这狼凶残,我们还未查明它的来处。”霜屿质问:“如此危险的魔物,怎么能让百姓靠这么近。”
而瞎子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轻笑着转头无奈道:“这是官大人的命令,我只是个开客栈的。”
霜屿听到这话也是无奈至极,她顺着瞎子的暗示之意抬头看向高台处。
其中一位官员年纪明显更大,花白的胡子,微眯眯起的眼睛。
甚至旁边的拐杖,也无一不彰显着他的尊贵。
霜屿出于对百姓的安全考虑,转身就要往高台走,却被瞎子准确无误地伸手拦下。
“等等,他不会听你的。”瞎子肯定道,“我试过了,而且他们也不会同意你把狼转移走的。”说着瞎子轻轻抬首,正对着躁动的人群。
霜屿被拦在瞎子身前,她站在原地抬头意外与上面的官员对视。
那一眼里,是好奇,是打量,是轻蔑。
霜屿就在那种眼神之中,看向上方高高端坐的老者。
“你们或许可以换个方向调查。”瞎子轻轻转动身子,隔开了霜屿与上处官员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