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屿问:“既然如此,又为何叫我们来此观礼。”
瞎子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轻轻低头,拉近与霜屿的距离:“为了,告诉你,我真的只是个客栈老板。”
霜屿抬眼,目光落在他被白布遮盖的眼上,听到这话后,不屑地勾起嘴角。
她看向瞎子的眼神里只剩下怀疑,她等着瞎子再开口说些什么。
但这句话后,霜屿什么也没等到,瞎子又恢复往日的悠闲身态,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就在此时,原本喧闹的人群更加嘈杂。高台之上,一两位官员接过手下递来的小篮子,站在高台边缘往下看。
霜屿皱眉:“等着。”她双眸扫过瞎子,带着不悦说出了这句话。
瞎子点点头说:“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有莫名的恶意。”他语气平淡,“但我也希望这件事能尽快结束。”
“这不是恶意。”这话让霜屿不舒服,她解释说:“只是正常怀疑。”
这下,瞎子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高台之上,官员手举起篮子,像是播种般一把一把,将篮子里的绿叶往下抛。
百姓则是高举着手,嘴上欢呼着挤成一团,去争抢。
傅子清寻声望去,他看到了百姓欢呼的真实原因。
篮子里不止有绿叶,其中还有铜钱,小石子般大的糖块,甚至还有些绿绿的石头。
而霜屿也算认清了这瞎子说话的本质,嘴里没几句实话。
她板着脸转身,恰好此时一阵风拂过,原本飘在半空中的叶子被风带到霜屿头顶。
落叶在两人无声的抗衡里落下,一片不偏不倚的落在瞎子肩膀上,随即争抢绿叶的小孩凭借身形小巧的优势率先冲过来。
人眼看越来越多,霜屿冷着脸率先结束了这无声的对峙。
离开时,傅子清的眼神落在瞎子那双眼上,而他看那一眼看到了让自己眉头紧锁的一幕。
临走时,他看到瞎子嘴角带着笑,他挑眉随意的摘下了肩膀上飘上的绿叶,然后瞎子微微转头。
傅子清看到,他在冲自己勾起了嘴角,他觉得,瞎子是在对他笑。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围成一团,傅子清眼眸一暗,但还是跟上了霜屿的步伐。
两人从高台下方绕道而行,期间霜屿的目光时不时瞟向高台之上端坐的官员。
逃出人群后,霜屿本打算回到客栈趁着瞎子离开间隙对客栈进行盘查。
但一直沉默的傅子清开口了:“师妹,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霜屿停下了脚步,此刻他们离高台已经数十米远,但霜屿还是有些不安。
“借一步说话。”霜屿示意他往旁边的小道走,“来,跟上。”
小道不深,傅子清看了一眼霜屿果断跟上。
夏天,石墙砌的房子上长着青草,绿藤绿油油一片。
霜屿拉着他走到最深处,街道深处靠着墙摆着一个石缸,还有一些柴火。
“怎么了,哪里奇怪。”霜屿问。
傅子清看了眼霜屿手上还没丢掉的绿叶,他轻声问:“如果,我说其实掌柜不像是瞎子,你会信我吗?”
“信。”霜屿没有任何犹豫地说,“说说你的发现。”
傅子清没有立马说话,而是看着他手中的绿叶问:“你可以把叶子轻轻放在我身上随意一个地方吗?”
“嗯?”霜屿虽然困惑但还是点点头没有质疑他的想法,就在她从一把绿叶里抽出一片手掌大小的叶子时,傅子清轻轻闭上了眼。
“麻烦师妹了。”傅子清轻声说。
而霜屿也不再假客气,她上下扫视一圈傅子清,去找放叶子的地方。
观察了一下,霜屿捏着叶茎找到了一个相对合适的位置。
面前的傅子清依旧紧闭双眼,只是轻颤的睫毛暴露了他内心极力压制的情绪。
“放好了。”霜屿踮起的脚尖放平,站稳。
沉浸在压制情绪里的傅子清,收到信号后,没有睁开眼,而是摩挲着去触碰自己的肩膀。
对于人来说,最熟悉的不过是自己的身体。
而傅子清第一次抬手却摸了个空,叶子不在他的肩膀上。
霜屿看着他摸索自己两侧的肩膀,站在身前的
人身上能放下手掌大小叶子的地方不多,他沉思了一下,手伸过肩膀摸上了自己的头顶。
“挺聪明。”霜屿手半捂着嘴,轻笑一声:“所以你想探究什么?”
摸到头上粗糙中带着纹路的叶子后,傅子清睁开了眼肯定地说:“我现在能断定,他没有瞎。”
尽管霜屿早有预料,但她还是询问了傅子清如此笃定的原因。
“刚刚,从高台上洒落的叶子落在他肩膀上,被他准确无误的拍落了。”
四目相对间,傅子清感觉心在剧烈跳动。
他没敢说,从他再次站在这条街上时,他就又想起了那条昨天被他放跑的狼。
尽管刚刚经过时,溅落在地的血已经干涩。
傅子清忽然紧张的别开眼,一手压着抖动的小臂,迟疑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