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探寻了太多东西,以至于她能感受到太阳晒着叶片上时,那簇花释放的信息,太臃杂。
那片绿叶说:“我没有阳光照了!哭哭!”
另一朵花说:“好渴,水!水!”
更甚至于,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呼救:“救救我吧。”
“有人在等我,我后悔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入霜屿耳中,收取的情绪太多得不到宣泄,霜屿只能囫囵吞枣般压下。
直到,再次走入熟悉的小路,她的脚步变得沉重,而改变的不止她自己,还有一路上的风景。
星光斩碎了这法阵内的虚伪。
在霜屿记忆里,原本侧边遮挡的巨石在接触星光的瞬间裂开,粉碎。
霜屿阴沉着脸,不顾傅子清阻拦的手,微微低头钻入这条由树枝,藤条组成的“洞穴”。
巨石后,更为狭窄的石板道,石板道一直延伸,尽头被茂密的树荫遮盖,层层叠叠,阴暗是霜屿对它的第一印象。
脸颊侧上方闪着光晕,眼前恍惚间变暗,藤条间绿叶变得暗淡,甚至是阴暗。
为什么是阴暗…霜屿惊觉后抬头,视线绕过层层交叠的树枝,她抬头向上看,终于找到了一处能够看到天空的缝隙。
但她看到的却不是太阳,而是一轮皎洁的弯月。
霜屿心口猛地一颤,“天怎么黑了。”她呢喃时,身后一双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怎么了。”傅子清急切地开口:“是累了吗?”
听到傅子清的声音,霜屿颤抖的心舒缓了一瞬,随即又忽然警觉起来:“这里…就是阵源。”她本想解释,喉咙里的铁锈味却越来越浓:“这里…很可…能是阵中阵。”
霜屿第一次觉得说话竟然如此困难,干涩的喉咙传来刺痛,如细针扎着她的喉咙。
“休息一会吧。”傅子清握紧她的手腕,不想她再往前走,“你手好凉。”他努力稳住情绪,但眼角的红晕还是出卖了他。
见此,霜屿视线下移,看到了他黯淡的唇,“你很难受。”刺痛让霜屿尽可能的说的简短,但她却很笃定。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只轻声劝说:“休息下吧。”
霜屿摇了摇头,“没用,我们只要还在阵中就会越陷越深。”她扯动手腕,推开了傅子清扶在上面的手。
可傅子清丝毫没有收手的打算,他再次上前,伸出胳膊挡在霜屿身前,“你现在很虚弱。”
“那你有办法,让我不虚弱吗?”霜屿终于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休息没用,我的身体难道我不清楚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故意气我吗?难怪有人欺负你,你听不出来我现在很烦!”她忍着疼痛说出这些话,说完后霜屿都有些惊讶,她的嗓音如此嘶哑,话如此恶毒。
反应过来的霜屿手背一烫,一滴湿润的水滑落。傅子清红着眼眶眼含歉意地说:“我的错,我只是担心…”
眼神交汇时,那双眼竟然没有让霜屿生出愧疚,它被一种更加难言的情绪压制了。霜屿透过他那双眼,想起了刚入宗门的自己。
看到过去的自己,霜屿第一反应是狼狈,是害怕,“你先留在这里休息吧,我去找找阵源。”她眼神躲闪道。
傅子清拦在身前的胳膊被她轻易推开,霜屿刻意不去看他的表情,而他没再选择阻挠,而是再次默默跟在她身后。
不知不觉间,这一动作渐渐变成了傅子清的习惯,以至于到最后,他也没有改。
霜屿也选择默不作声,她也不去阻拦傅子清的选择,她要做的就是让傅子清不死在此处……
月光穿不通这层层绿叶,这里也不似外面燥热,甚至可以说是清冷。
霜屿踩着落在地上的枯枝,脚下嘎吱嘎吱,绕过一片又一片遮挡的枝叶藤蔓。
神识里来自阵源的排斥感也越来越强烈,直到最后一簇绿叶被她扒开。
她终于看到了阵源,阵源没有霜屿想象中的大,或者有魔物把守。
它就是一块石碑,上面依稀刻着几个字,霜屿站得有些远,没有看得很仔细。
但石碑最底下的枯萎的花引起了霜屿的注意,头还晕乎乎的,但她还是走了过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那些花不似周围的藤蔓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它们是被采摘来的,一株一株的。
大大小小的花围满了四周,走近后,霜屿也看清了石碑上的字。
石碑:师姐 沈晚
下面一行字被划掉,霜屿只能依稀看清几个字,分别是“逐出”,“残害”,“心肠歹毒”。
霜屿不自觉走上前,这个名字她好像听长老提起过。
“沈晚,沈晚。”她默念着,手不自觉抚摸上石碑。
手摸上的瞬间,点点星光同样沾在了石碑上。
周围发出一声声狼嚎,霜屿暗啧一声,苦笑着收回刚刚的话。
此处,有魔物,而且被她亲手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