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陆承渊说的话，顾衍之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好像自己周围的所有人都开始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看着陆承渊抱着手臂站在他面前，那股久违的安全感再次涌了上来，问他：“我今晚可以跟你睡吗？睡地板睡沙发都可以。”

“不可以。”

“好的，”顾衍之在得到答案以后，马上从床上拿了个枕头放在床对面的长条沙发上，然后非常自然的躺了上去。

在接收到陆承渊不耐烦的视线后，还非常热切的说：“我知道你这是默认的意思，你要是不愿意早就不搭理我了，所以我都懂，我懂你的口是心非。”说完对着他眨眼做了个wink出来。

陆承渊对着他冷嘲热讽：“没见过像你脸皮这么厚的人。”

顾衍之丝毫不在意他这么说，只是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后说：“脸皮薄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你知道吗，我以前的时候就在想，要是进了副本以后变的跟你一样厉害就好了，你真的，你知道外界怎么说你吗，说你其实是神，因为神本无相所以才没人记得你的长相。”

“冠冕堂皇的一些阿谀奉承罢了。”

“那你说，没人记得你，你会不会感觉到孤单啊？”顾衍之侧身过来看着他。

陆承渊觉得他这些问题都问的有病，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你看别人去死的时候你会跟着一起吗？”

顾衍之深思：“我觉得应该是不会。”

陆承渊坐在床上，垂眼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这不就得了。”

“那你内心真的好强大，从始至终都是自己一个人，还总在副本里穿梭。不过，你真的是想外界说的那样为了赚取积分吗？”

“可能是吧。”

说话间陆承渊已经躺在了床上。

“可是……”

“你要是不睡你就滚出去。”

顾衍之彻底安静了。

可能是身旁有个神在，非常的有安全感，顾衍之很快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就感觉有人在往自己的嘴里塞东西，他本来不想吃，可是被强制捏开下颚将东西喂了进去，为了防止他吐掉还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顾衍之用舌尖抵了一下，感觉像是什么药片之类的东西，难道是阿善来了，这么想着他突然就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他面前的是陆承渊。

陆承渊见他醒了，用口型说：“咽下去。”

顾衍之“咕咚”一声吞了下去，把他的手拿开，小声问他：“怎么了？”

陆承渊给他指了一下窗外，顾衍之看过去。

这才发现窗户上贴着几只手，看样子像是有人趴在了窗户上。

“有人？！”顾衍之用气音惊呼了一声。

陆承渊微微摇头：“不是人。”

顾衍之缓缓走过去，因为外面还是黑天，房间里的台灯找出昏黄的光，窗面上蒙着一层薄雾，顾衍之抬起手想要擦拭，掌心刚贴上玻璃，突然一张脸贴在了玻璃上，顾衍之身体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卡在了胸腔里，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窗户上的人脸，不是以为很恐怖，而是……

那张脸竟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五官、眉眼，就连眉上的那颗小痣都跟他分毫不差。

瞬间窗户上又贴上了一张脸，那张脸竟然跟陆承渊的一模一样，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是一样的。

它们悬空漂浮在空中，没有任何的依托。外面的树被狂风挂的不停的晃动，可是它们的头发却乖顺的一动不动。贴在窗户的口鼻处也没有白雾出现。

顾衍之下意识蹙起了眉，没想到窗外的东西也学着他的样子蹙起眉，只不过因为脸被玻璃挤压，所以有点变形，模样看上去扭曲怪异。

陆承渊走过来，顾衍之问他：“这些是什么？”

“替代品。”

“阿善做出来的？”

“嗯。”

顾衍之的心脏开始止不住的狂跳，又想起来问他：“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帮你区分假象和现实的东西。”

可能是不满足自己被冷落，窗外的东西猛地咧开嘴，唇角皮肉硬生生被撕裂，一直延伸到下巴上，露出满口细碎漆黑的牙，开合的频率和他们对话的频率几乎一样，只不过他们隔着厚重的玻璃发不出声响。它们的眼球没有眼白，整片瞳仁漆黑浑浊，牢牢地钉在她们两个的身上，顺着玻璃缓慢的匍匐蠕动，像是某种软体生物，所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像粘液一样的东西。

顾衍之觉得恶心后退了几步，小腿重重的撞在沙发扶手上，，声音非常的大，两个人同时低下头去看。

顾衍之再一抬头，窗户外面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了，窗外空空荡荡的，连玻璃上的粘液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一切好像就是他的幻觉一样。

“陆、陆承渊，没了……”顾衍之抬手指着窗外，陆承渊也看到了，一时间两个人都变的沉默。

没等顾衍之松了口气，就看见跟他长着一样脸的东西又回来了，它正在用头大力的撞着玻璃，一下又一下，整扇窗户都随之开始晃动，顾衍之慌乱期间想要去拉陆承渊的胳膊，没想到却直接拽了个空，一回头陆承渊已经不在了，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

顾衍之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脚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后退，后背抵在了门上，他试着用力去压门把手可是怎么压都压不动，房间门好像被封死了一样。

惊魂未定时感觉到自己的后颈上好像贴上了什么东西，粘腻的触感，顾衍之瞬间没有了什么动作，缓慢的回头，就看见门上挂着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正是那个和他一样脸的东西。

顾衍之这才看见原来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人，那是一个长着人脸和四肢身后却有着一个大大的类似于蜗牛壳一样的东西，刚才碰到顾衍之后颈的就是他伸出来的长长的触角。

照片中的怪物消失，顾衍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房间里空空荡荡，台灯依旧昏昏沉沉亮着，晚风穿缝吹得窗帘轻轻鼓荡，没有怪物，没有螺壳，仿佛刚才一切的画面只是他受到惊吓幻想出来的一样。

可是后颈那股凉丝丝的黏腻触感却是真的。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层极薄的湿膜贴在皮肤上，不冷，却腐腥、发闷，带着雨后泥沼和螺类特有的死水气味。顾衍之抬手去摸，指尖一碰，那片皮肤瞬间发麻，触感滑得诡异，不像是人类的皮肤，反倒像湿润、柔韧、略带胶性的壳膜。

袖口蹭了脖子上的粘液，不知何时已经干透，变成了细碎的粉状霉斑。

顾衍之心脏死死卡在喉咙口，目光死死锁着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