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召见来得比沈蘅预想的要快。信送出后的第二天下午,赵嬷嬷亲自来了永寿宫。
赵嬷嬷进门的时候没有带任何随从,一个人来的。她站在门口,身板挺得笔直,目光从沈蘅脸上扫过,然后说了一句话:“太后娘娘请沈答应到慈宁宫坐坐。”
沈蘅换了衣裳,跟着赵嬷嬷穿过宫道。一路上赵嬷嬷没有多话,步伐不紧不慢。沈蘅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观察着赵嬷嬷的步态和呼吸,呼吸均匀,步伐稳健,不像是一个已经上了年纪的人。做了一辈子宫女的掌事嬷嬷,身上有一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慌乱的气质。
到了慈宁宫门口,赵嬷嬷侧身让了让,示意沈蘅自己进去。
沈蘅深吸了一口气,跨过门槛。
太后没有坐在正殿的主位上。她坐在窗边的一张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柄团扇,没有扇,只是搁在膝上。她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常服,头发简单地挽着,没有戴任何首饰。整个人的气质和沈蘅想象中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威严逼人的感觉。她身上有一种见过太多东西、已经不需要再用排场来证明自己地位的气质。
来了?太后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跟一个晚辈打招呼。
沈蘅跪下行了一个全礼:“臣妾沈氏,参见太后娘娘。”
“行了,起来坐。”太后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
沈蘅站起来,在椅子上坐下。坐面是软的,铺着一层凉席……在六月的天气里很舒服。她坐定之后没有说话。太后也没有急着开口。沉默持续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太后先打破了沉默:“你那封信,哀家看了。”
沈蘅低下了头。
太后的团扇在手里转了一个方向,像是在整理思路:“皇后调走你的人,你觉得你做错了什么?”
沈蘅没想到太后会问这个问题。她以为太后会直接问她想要什么,或者直接告诉她能帮她到什么程度。但太后先问了你做错了什么,这不是随便问的。太后在测试她有没有自知之明。
她想了想,然后说:“臣妾没有做错什么。皇后的做法合规矩……调一个宫女去凤仪宫帮忙,不需要任何理由。臣妾错在无处反击。”
太后点了点头。她看着沈蘅的目光里有一种审视和兴趣混杂的东西:“你在反杀德妃那局里做得不错。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沈蘅的睫毛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