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界关于五条悟的传说很多,有的传说已然接近神话。
有人说他是“六眼与无下限共同孕育出的奇迹,是百年难遇的最强”;有人说他是“狂妄自负、肆意妄为,足以令整个咒术界忌惮的怪物”。
有人喜欢他,追随他,视他为咒术界唯一的希望;也有人恨他入骨,恨不得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真正与五条悟相识的人并不多,真正见过他褪去最强这个名号的人,更少。
至于真正了解他的,连他自己都未必说得清。
五条悟这么想着,把手机交到你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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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你盘腿坐在沙发上,带着满腔疑惑打开了他精心准备的相册。
“五条老师的珍贵史料。”他转向你,天真地把眼睛睁大。
你翻开第一张,金灿灿的黄油土豆。给美食拍照留念,很有五条悟的风格。
你变着角度看这张照片,这形状,这包装,不管怎么看都是他曾经许愿的那份。
如果是晚饭没吃饱那可太糟糕了。你觑了眼怀疑对象,他浑然不觉,正满屋子翻找着什么。
想到这个可能性,你思考起这个时间还能在商城买到黄油土豆的概率。
“没办法了。”
你听到他的叹气,下一秒,外套便带着体温落在你的腿上。你刚想道谢,目光就被手机中第二张照片攫住。
这是个裹在雪白襁褓里的孩子,肌肤比襁褓更白,宛如初落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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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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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自己是四百年一遇的历史奇点。
“数百年来,第一个同时拥有六眼与无下限术式的人哦。”
拍摄者抱着崇高的尊敬、隐于集体的宠爱,给京都老宅里被众人仰望的孩子留下了最多的照片。
他对力量充满自觉。
五条家代代相传的术式,知道的人很少。就算是五条家,了解这个的人也寥寥无几。而这寥寥无几中,留下的术式记录只能告诉他前人走到了哪里,却无法告诉他还能走多远。
对极限旺盛的探索欲,持之以恒的努力,敏锐的本能与直觉,以及判断力量形态的审美,造就了绝对力量的诞生。
“把正转和反转两种无限的表现叠加,创造、推射出假想质量。”他现在坐在你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折着外套袖管。
和别人聊起自己对术式原型,也就是芝诺悖论新运用的机会不多。能听懂的人少,愿意陪他讨论的人更少。
他低头看了眼你,见你果然听得认真,唇角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你确实听得津津有味,如果不是场景不对,这将是你最爱的教学课。
很快,下一张穿着足球服的年轻五条悟吸引了你的注意力。
“哎呀,看到这,就到我最闪闪发光的时期啦。年轻、最强、超自信——嗯,还有一点点爱撒娇。总之,是非常有五条悟风格的一段时间。”
这么夸自己好吗……没等脑海中的吐槽成型,你先承认了他说得的确有道理。
因为照片上的五条悟穿着红衣白裤,黑色长袜包住小腿,跃起接住飞来的足球。白发被风吹得微乱,他仰着脸,笑得肆意又张扬。
稚嫩许多的家入医生、七海前辈,头发没有白边的夜蛾校长,已经死亡的特级诅咒师,以及一个不认识的人。他们和熟悉又陌生的高专登场了。
所有人互相挽着手臂,双目炯炯,开怀大笑。
最多的是三人照,他们并肩站在夕阳里,背影被拉得很长,右手齐齐举向半空,像在向谁宣告胜利。
前面一张,穿着款式相同但图案不一的卡通T恤三人组,还在嚣张无比地直视镜头,后面一张就累到在了储物柜前。
“上课,做任务,训练,打架,吃饭,逃课,然后和朋友待在一起。偶尔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偶尔觉得这个世界真麻烦,更多的时候嘛,”他笑的得意,“觉得每天都挺好玩的。”
这话说得相当的无厘头,五条用这副搞怪的语气,让你无意识跟着笑出了声。
不需要什么宏大的时刻,这些绚烂的照片在你脑海聚集,犹如彩色的碎片,一片又一片,拼成了一副清晰的图景。
太美好了,美好到你没由来得产生一丝嫉妒。你放下手机,安静听了一会儿自己的心声,是因为没有同样璀璨的青春吗?
好像不是的。你扭头直视身旁的男人,他正用指腹拨弄棒球服左侧的布料,这块被长枪碎片插入的地方。
伤口早已被治愈魔术修复,只剩衣料上被利物割开的痕迹,翻卷的边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你这才意识到,他的外套也会沾上血迹,刚想把那一角掀开,手腕却被他按住。他头也不抬地问道:“什么时候发现手机被安装了定位。”
“禅院直哉说他是追着渡边遥乃来的,她又恰巧在我到之前离开,时间卡得太好了,”你想了想,不再执着便抽回了手,“所以我就顺手检查了一下手机。”
“哇,直觉也太可怕了吧。”
“老师会放过巧合过多的事吗?”
”不会,”他听出了翻旧账的一丝意味,无辜地朝你眨了眨眼,“说明五条老师教得好。”
“明天再买个怎么样?”他捱好检查完的衣角,靠在沙发背上放松了起来。
“太豪横了,五条老师,”你叹气,“我可以排杀追踪软件。”
“已经丢了欸?”
“理解,禅院直哉遭遇两个特级诅咒,能活下来属实不易,逃亡途中把手机扔了才是上策,”你略表歉意,“而且是我威胁他冒充我上路在先,如果需要安全补偿,可以先打个欠款——”
“不是,我扔的。”
你怀疑了一秒自己的耳朵。
他笑嘻嘻地打断了你的赔偿声明,给出的理由是手机浸水没法用了。
原来这么容易坏吗,当你将信将疑为它的逝去缅怀时,五条悟的有趣人生小课堂又继续开课了。
聊得多是些日常琐碎,有营养的、没营养的,到了他嘴里都能聊得风生水起。
“三色笔很好用吧?”
“好用。”你知道他在说那个戴着耳机补作业被偷拍的镜头,五条悟的高中学习也相当刻苦。
到此时此刻,不需要刻意去察觉什么。
只要将参与过五条悟人生的人,一一拼凑起来,就能发现他正在毫无保留地、一点一点,将自己的人生真实地告诉你。
认识五条悟的人,大概都不会相信他会这样袒露自己。就像雄狮不会像猫咪一样翻过身,毫无防备地露出肚皮。
真到了这一步,他们或许会警惕起来,怀疑他是不是在心里盘算好了下一条捉弄人的坏点子,或者布下了让他们掉进去万劫不复的陷阱。
可是,你相信这份真实,因为你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今天故事会的起因。
你们挤在小小的沙发上,他跌宕起伏的语调落进呼啸的风声里,听一个人亲口讲述自己完整的一生,无疑是一件奇妙的事。
原本散落在时间里的片段,被他用自己的声音重新串联。童年、少年、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漫长的停顿与转折,旁人未曾见过的时刻,都在此刻变得触手可及。
“如果现在就露出这副温柔的表情,以为是五条老师的全部人生,那接下来可别被吓到哦。”他仰起头,望着天花板说话。你侧过脸,只看见他起伏的喉结,随着声音滚动。
五条悟是残酷无情的。
大多数列车难题,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选择题。因为实力足够强大,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拦下列车,二选一的困境破解难度比他戳破一张纸还要简单。
偶尔也会有拦不下来的时候。当他判断出救下眼前少数几个人,会让更多人陷入危险,他会放弃那几个人,转身继续祓除咒灵,或者执行他认为损失最小、效率最高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