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浩“哎”一声,话还未说出口,就被邵翼抢了先,“你在家里排行老三,应该叫你三少爷。”
郭浩“噗嗤”就笑了,“少挤兑我!”
邵翼自顾自拆包装,“我从小一个人生活,九岁之前有个不稳定家政阿姨照顾,但我不喜欢有陌生人进出我的地盘,九岁之后就自己做饭了。”
郭浩感到震惊,一个上小学的孩子,居然一个人生活,三餐只是由家政保姆负责,“你一个人住?”
邵翼将食材放入锅中,顺便看了郭浩一眼,“嗯,刚才那个人是我妈。”
想到自己张目结舌的猜测,郭浩一阵耳红脸烫,“你刚喊人的时候我听见了。”
“她看起来是不是很年轻?”邵翼问。
“女人会保养,年龄状态相对于男性都会显得年轻。”郭浩说。
在背后絮叨自己母亲这种不高尚道德的行为,在邵翼这里并未觉有分毫不妥,甚至脸颊火辣辣的指痕叫嚣着让他无法无视方才的气恼。
“她十九岁的时候就生了我。”邵翼自嘲地说。
有些话点到为止,如今邵翼二十出头,算算时间,他的母亲应该也就四十岁多点,而前几年邵老爷子离世时已有八十六岁高龄。
结合这些只言片语,郭浩便已深谙其中之解。
前些年父亲在外应酬,多有花枝招展的扑上来,有些是为攀关系,有些是想挤掉母亲自己上位,总之都是心术不正之人。
邵老爷子中年丧偶后便再未娶妻,他同为男人,深知这不过明面上的事实,至于私下里有没有几个年轻的贴心知己都心知肚明。
“你怎么不说话?”邵翼忽然问。
“我在想你的脸要不要冰敷。”郭浩盯着他愈发高肿的脸颊。
邵翼企图用手去摸,但手上沾了料包的油汁,“看着很严重么?”
“嗯。”郭浩说,“十二分醒目。”
邵翼笑了,“不用了,这样你看起来会心疼,你心疼人的时候最容易动恻隐之心了,我喜欢你温柔对待我的感觉。”
郭浩无语到想翻白眼,事实上他也没控制住自己,翻着白眼转身拉开了冰箱的门。
“没制冰器么?”
郭浩上下来回找,只看到冷冻区的几袋他家同款馄饨和雪糕。
“拿雪糕吧。”邵翼另起一火,开始做配菜,“化成汁儿还能喝掉,不浪费。”
郭浩感慨,“你真的太贤惠了!”
邵翼无奈,“不应该是勤俭节约?”
“也是。”郭浩抽一张纸巾裹住雪糕,“但这种行为发生在男人身上,贤惠要比勤俭更突出。”
邵翼看着他,“你这里的‘贤惠’是褒义还是贬义?”
“贬义,行了吧?”郭浩递过去,“敷吧。”
邵翼笑着不接,“我做饭呢,腾不开手。”
郭浩冲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扬扬下巴,“这是什么,腿脚?”
邵翼立马抓住锅的把手,右手死死攥住铲子不撒,耍赖皮道:“没手了。”
郭浩只觉得他幼稚,非常无聊,一把将雪糕敷在他左脸蛋上,“煮点东西还要人伺候,人五星级大厨都没这待遇。”
“谁让他们不叫邵翼。”邵翼小声嘟囔。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啊!”郭浩被他逗得不行。
邵翼扁扁嘴,方才的委屈和落寞渐渐被愉快取代,他说:“才贴六块钱。”
郭浩“啊”一声,恍然到他在说雪糕,只能感慨道:“孩子,你真的太贤惠太适合过日子了!”
邵翼没油腔滑调接话说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过日子,郭浩愿意在他失落的时候陪着,他已经很满足了,也不敢再奢望太多。
怕接不住郭浩不经意间流露的真心相待,怕来日东窗事发,记录自己罪名的一页多一项巧言令色不靠谱,加重郭浩对他的厌恶。
就这样邵翼安静地煮东西,郭浩在一旁当支架抵着雪糕,没一会儿,郭浩胳膊有些发酸,他换了手继续摁着雪糕。
“差不多了。”邵翼说。
“没事,我每天健身,这对我来说轻而易举。”郭浩说。
邵翼抬手拍拍他胳膊,“我说米线煮好了。”
得知自己会错了意,郭浩尴尬笑着“哦”了声,“这就好了?还挺快的。”
其实他已经在努力放慢速度了,灶火开到中低档,刻意拖延时间,只为了这短暂珍贵的温馨时光。
“橱柜里有碗有盆,你想用什么吃就拿什么。”邵翼说。
“用盆吃也太不像话了吧?”
郭浩说着就打开了柜门,粉红色的草莓碗盘勺筷,猫耳水杯,竹筒形细长水壶,小熊长形餐盘,印有各种水果的白底圆盘。
恍惚间像闯见了儿童天地的厨房一角。
邵翼走过来,望着那些每周都要被他拿出来见见天光清洗一番的厨具,“本来是给我妹妹准备的,她很喜欢这些可爱的小玩意。”
小孩子的世界纯洁又充满天花乱坠的想象力,如这些餐具,邵翼的菠萝方向盘套,郭浩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道:“你卧室大床一侧的角落也是……?”
邵翼点点头,“嗯。”
“振作点。”郭浩说,“人死不能复生,我相信小若心看到她哥哥这样,在另外一个世界也会吃不好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