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酒吧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闻着米线醇香的浓汤,郭浩突然觉得有点饿。
邵翼那份用蘑菇碗盛,郭浩这份是草莓碗,两个男人大半夜捧着可爱厨具沉默着吃粉喝汤,尤其邵翼脸上挂着醒目的巴掌印,场面有几分怪异和喜剧小品的滑稽感。
整个进食过程,两人只字未提,直至最后一口汤喝光,碗底碰到桌面,发出短暂的一声清脆声。
郭浩看邵翼放下碗筷,起身收碗。
邵翼眼底闪过意外,“干什么?”
“送碗啊。”郭浩夺走他的碗,“你不是总挤兑我,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吃完饭不会送碗么?”
邵翼跟在他身后,“三少爷,别诬陷人,我可没说过你十指不沾阳春水。”
郭浩左右打量,“洗碗机呢?”
邵翼打开水龙头亲自洗,“就这两只碗都不够机器启动关闭的功夫。”
郭浩算是看透了,双手环臂问道:“是你这里没有洗碗机吧?”
邵翼沉默不语。
郭浩“嘁”一声,“上回嫌弃我公寓的时候,哎呦,也不知道是谁——”
“好了别说了我错了。”邵翼加快速度把洗干净的碗放在一边,“你走吧。”
郭浩震惊于他的变脸速度,被推着走到门口,“你确定你没事?”
邵翼信誓旦旦地说:“如果是上吊,跳楼,纵火,寻死,我不会。”
郭浩不知道这人怎么总能轻而易举说出这些悲观的字眼,“行,那我就放心了。”
邵翼目送他换鞋,走出门,一直到拉开驾驶位的车门。
郭浩抬眼看向站在玄关处的男人,他身后一片明亮,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仿佛照在身上只会越来越冷。
他虽跟爷爷磁场不合,但每次回梅院吃饭,也能感觉到家的温馨。
是因为一个人,所以看着才格外孤独么。
“下次不许再故意落手机。”郭浩指着他,略带威胁道。
邵翼望着他,眼底布满不舍,“其实我四米的大窗帘挺适合上吊的,楼顶虽然不太高……”
他不受控制地往前迈出一步。
有了第一步,第二步就不自觉跟了上来,一步一脚印,最后停在了郭浩面前,嗅到他身上被浓汤掩盖的丝丝运动香,偏头往公寓顶层看。
“楼高虽然不够,但跳下来足够变成残疾人,我这么骄傲的人,如果变成残废,一定会有很多人看我笑话。”
郭浩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还有呢?”
“我刚煮完东西,好像没有关阀门,其实也挺危险的。”
郭浩说:“所以有爆炸的风险。”
邵翼喉结一滚,抬手扣紧郭浩后脑勺,重重吻了上去,唇瓣贴着唇瓣,未有更近的试探,他声音几近祈求,“郭浩,留下来。”
邵翼屁颠屁颠抱来一条新鹅绒被,又指挥郭浩和他一起套上真丝被罩,完事自己滚到床和窗户中间的“秘密基地”。
“晚安。”邵翼指指床头另一侧,“关灯。”
郭浩哭笑不得,“这不是你家么,为什么我关灯?”
邵翼两臂放在身体两侧,闭上眼睛装睡着,郭浩只觉得他很幼稚,没跟他计较这些算不上事的东西,翻身趴过去把灯关了。
郭浩看着床头仅有的一个开关键,心里有点犯嘀咕,虽然他们两个大老爷们看似很安全,但邵翼对他有想法,他现在意志也不够坚定,黑灯瞎火很容易干柴烈火。
郭浩吞了口唾沫,犹豫着按下关灯。
房间瞬间暗下来,被关闭的只有天花板的主照明灯,床头的灯槽亮着,天花板回形灯槽也是亮着的。
“你刚才在犹豫什么?”邵翼突然问道。
“我好奇开关呢。”郭浩嘴上胡扯一句。
邵翼轻笑一声。
郭浩躺好,“笑什么?”
“我妹妹睡觉怕黑,所以这里装修的时候,只装了主灯的开关。”
“小姑娘一般都怕黑。”郭浩接了一句。
邵翼睁开眼睛,空洞地望着乳|白色天花板,身板下硬实的地板让人觉得牢靠,“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哦,没事。”郭浩藏在被子里的脚悄摸伸了出来,“我晕碳水,一般吃完正餐一个小时之内不能开车,会犯困。”
“记下了。”邵翼望着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还有别的么?”
郭浩翻了个身,猝不及防撞上他认真的眼眸,“什么?”
“生活习惯。”邵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