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交代！”

郭浩笑着推开房间门，靠在门板上看视频对面的人，“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邵翼大呼冤枉，“不过，我真这么想过。”

“吃过晚饭了？”郭浩问。

“嗯，刚出去买了点明天需要用的东西。”邵翼如实汇报。

郭浩看着他，“明天…”

邵翼在床上趴着，下巴撑在枕头上，乖乖地说：“我会录视频给你的。”

郭浩“哎呦”一声，“我那是跟你说着玩的。”

邵翼脑袋往左边歪了歪，“你在罚站？”

郭浩纳闷儿，“怎么这么问？”

“你一直靠在门后干什么？”邵翼问。

郭浩摸了摸鼻子，“我这不跟你聊天呢。”

郭浩抓着手机，疾步冲进浴室，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刷牙洗脸，把邵翼逗得笑得停不下来。

刷牙的时候，郭浩说：“刚才下楼吃饭，我爷爷还找你了。”

邵翼点点头，“嗯。”

郭浩俯身怼到镜头前，“他以为你跟我一块回梅院了，结果没有，我看他好像还有点失落。”

“确定不是赶飞机太累，眼花看错了？”邵翼开玩笑说。

郭浩不太满意，重重“哼”一声，偏头吐掉牙膏沫，“我飞机上睡了一路，有什么累的。”

“上飞机之前不是劳累过度了么。”邵翼嘴角噙着坏笑。

郭浩翻了个白眼，“快打住，别被网络扫黄组误伤。”

邵翼笑得花枝乱颤。

郭浩突然想起江洛尘婚礼前一天玩游戏，下午结束的时候，他找策划师留了联系方式，想着将来有机会让他也帮忙设计个新鲜小活动。

“我跟他说，到时候千万别再整什么牵手对视要扣分的游戏制度。”郭浩哭笑不得，“你猜他怎么说？”

邵翼说：“他拒绝了你，并热心提示你，按照你的要求，参赛人员只能两位，否则有聚众/乱/淫的风险。”

郭浩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邵翼闭紧嘴巴，萌哒哒地摇摇头。

郭浩仿佛看到了一只被养得放弃警惕的流浪猫，在悠哉悠哉地摇晃尾巴。

郭浩洗漱完，也趴在床上，学邵翼那样下巴抵在枕头上，懒洋洋地歪着脑袋。

夜越来越深，两人的说话声也逐渐变得慢了几拍。

郭浩突然问：“明天你妈她去吗？”

邵翼不轻不重“嗯”了一声，“都去。”

“不管她说什么，都别生气。”郭浩眼皮有点酸，“气到自己不划算。”

邵翼点点头，“知道。”

“如果真的生气，事情结束后就立马回来。”郭浩看着他。

他睡衣领口松垮垮的，能够清晰地看到锁骨周围密密麻麻的吻痕，邵翼伸手摸了摸屏幕上郭浩的脸，“好。”

郭浩也在屏幕上点了点。

“睡吧。”邵翼说。

“晚安。”郭浩隔空亲了亲他。

邵翼主动挂断了电话。

屏幕一瞬间变成机械主题的背景图，潜伏在四周的安静突然将他吞噬，前一秒钟还困倦不已，此时此刻却忽然格外精神。

郭浩怔怔地眨了眨眼，接受了今晚要一个人睡的事实。

清晨天蒙蒙亮，邵翼下车走近，发现墓前有一道身影

曹胜昔也发现了他，温声细语道：“来这么早。”

邵翼走上前，将手上准备的东西挨个摆放好，自顾自地跟若心说话，交代她蚊虫多，要记得佩戴驱蚊手环，还告诉她每年都会来看她两三次。

邵翼说着，曹胜昔就站在一旁听，听到最后不自觉红了眼眶。

因为她发现，自己对女儿的了解，不及邵翼这个当哥的十分之一。

要说的差不多都说完了，邵翼站起来，不舍地看着墓碑上扎四个小辫儿的女孩。

“对不起。”曹胜昔的哭泣声钻入耳朵。

邵翼站着无动于衷。

“是妈妈对不起你们。”她的手用力地攥住他的手腕，好像有点发颤，“是我不好。”

邵翼缓缓扭头，陌生的眼神确定她的道歉有自己一部分，脊背几乎一瞬间僵住不动。

“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

邵翼垂眸，死死盯着被她攥得变了型的袖口，犹豫片刻，便将她的手无情拿开。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也不需要获取我的原谅，你生我到这个世界上，是我欠你。”邵翼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成拳头，“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了，也不要见面，不要母子相称，就……”

邵翼喉结艰难地滚了滚，“从前我们怎么相处，以后还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不愿意认我这个母亲，是吗？”曹胜昔痛苦地捂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