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不是鬼猎......

纪川莫不可置信地愣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

其余的以柯也终于松了口气，那个猎人不仅放过了他们，而且刚刚还救了他们。他们是见过鬼猎无差别猎杀良性吸血鬼的，而且还见过很多次。

但好在他们身为以柯，只要不流血，且尽量表现得自然一点，就可以很好地伪装成普通人逃脱掉，毕竟在通常情况下，猎人感知不到吸血鬼气息的话，是追不上他们的。再加上以柯本身就稀少，鬼猎也还没有疯狂到无端攻击普通人来试探以柯的程度。

只是以柯也无法出手去帮那些良性吸血鬼，他们本就自顾不暇，况且就算不是家族的吸血鬼，也成为不了友，尽管那是良性——被同类背叛的教训，历史上已经有以柯尝过了。

纪川莫的意识还潜在梦里，他以为这个梦会按照以往那样，在那个猎人离开时结束。

但不对——

——这次有什么不一样。

他忽然看见，自己莫名地往前走了几步，而本该迎着月色离开的那个身影，却毫无征兆地回过头。

皎洁的月光洒在那张脸上，这次他看到了——

——那是凌放的脸。

呼吸一滞，纪川莫猝然睁开眼，十分恍惚地咽了咽喉咙。半晌后他回过神，抵着额头坐了起来。

这个梦，曾在他逃离了那片树林后的几年里，一度经常梦到，后来便很少了。

但纪川莫永远都忘不了，那天推开他挡在他前面的、为他们争取逃离时间而被家族吸食的舅舅。

也忘不了那个惊艳了他的、在月色下拉弓的银白色身影。

——那道曾经照进来的银白月色。

自那以后，那一幕便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已经很久没做过这个梦了，只是......怎么会出现凌放的脸，是因为今天观察了他一天么，盯着这个人射了一天的箭，所以跟记忆里那个拉弓的身影重合了？

怎么会是凌放呢，纪川莫略感荒谬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但重新躺下后，纪川莫又忍不住在心里细想：猎人，S级，长弓，冰晶，凌放，驱寒。

直觉告诉他，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可以把这些指向联系到一起，会是什么东西呢，又该如何抽丝剥茧去验证呢。

嗯？冰？当年的现场有冰晶么，好像没注意到，事后也没顾得上去管那些被射杀的吸血鬼，而且当时什么都看不太清，只记得似乎是起雾了，好像还有些冷？

而突然在汐落城住下的凌放，是最疑似猎人的目标。

纪川莫冷静地分析着。

当初之所以盯上凌放，的确是因为这个人的动向轨迹规律得过于异常，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

而且凌放没出现的那天又巧合得过于敏感，偏偏是啸月之夜的第二天，更别说那一手箭术绝对担得上猎人的身份，加之今天观察下来，那实在不像一个会沦落到流放之地的人，甚至会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纪川莫从不相信巧合。

还有就是，根据睡前收到的那份郁向整理过来的情报，以及自己每天回来所看到的状态呈现，7楼在夜里的亮灯时间，基本跟蜉月能量潮涌的活跃时间大致吻合——也就是猎人所说的猎巡时间。

这虽然是矛盾点，但似乎矛盾得很刻意，也矛盾得太过于巧合，就好像是要故意营造出一种不在猎巡的假象一样。

但如果真的是凌放......

纪川莫翻了个身，继续分析着。

那突然需要驱寒又是怎么回事，那些在子恶身上蚕食的显然是冰晶，与冰元素相关的权能为什么会有驱寒这一行为？如果真如凌放所说，是着凉发烧，他真的只是因为发烧才消失了一天，那基于他是猎人的假设就都可以推翻了。

这也是纪川莫目前最大且无法想通的问题。

可若凌放真是这个冰晶相关的猎人，那会是当年那个在月色下放走了他们的猎人么，一样是用的是长弓，而且最重要的是：同为S级。

只可惜无法确认当年那个S级猎人的元素属性，那隐约感觉到的冷意也没法作为冰元素相关的直接证据，毕竟水元素、风元素、甚至是金元素，都存在让人感到冷意的可能。但如果，当年那个猎人和这个来到汐落城的猎人属同一种元素，那么基本就能确定他们会是同一个人。

因为猎人的级别有一个底层逻辑：那就是在同一时期里，九大自然元素只会各出现一位S级猎人，所以才极其稀少。

而若在同种元素、同为S级、同用长弓的前提条件下，假定这个猎人就是凌放，那么以凌放的年龄来看，基本不可能会是在那个猎人逝去之后才诞生的，所以他们只能是同一个人——因为这中间只隔了十年，凌放怎么看不像是只有10岁吧？而且会员信息是实名制登记的，再怎么造假也不能多造个15岁不是。

可这些都只是假设和推测，并没有证据，而且当年那个猎人是一头银白色的发，凌放却是深灰色的，是成年之后发色变了么。

但在没有梦到那张脸之前，纪川莫根本就没想过还会存在这种可能。

他忽然有些说不清楚，他希望凌放是，还是不希望凌放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