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腿竟然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那种绷了太久、突然松下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抖。
身后,门内——
木家三口被气的吐血,却又无可奈何,孙小兰很不甘心,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们就这样让那个小贱人走了!”
“不然呢?你等着她将那些发到网上毁了你儿子吗?”木超没好气的低吼。
“那我们儿子就这样白被那个贱人打了?”木妈妈的声音尖锐刻薄,面容扭曲。
“没有人可以打了我们的儿子不付出代价,你们等着吧,她翻不出我的手掌心!”木爸眼底满是恶毒阴狠。
木玉睿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粥已经被洗干净了,头发湿着贴着头皮。他听到木超的话,嘴角弯了一下。
他就知道,他的爸妈一定会把一切都给他安排好的。从来不会让他受委屈。
从小到大,哪一次不是这样?
打架了有人给他善后,闯祸了有人给他兜底,赔钱了有人掏腰包。
而他只需要站在他们身后,该哭的时候哭两声,该乖的时候装一装乖,所有碍眼的东西都会被扫干净。
木轻盈走出酒店大门。
六月的风扑在脸上,带着初夏特有的暑气,门口的花坛里种着的紫粉色矮牵牛在风里轻轻摇晃,偶尔能味道淡淡的花香。
她站在台阶上,她忽然觉得有点茫然。
就这样走了?一切都结束了吗?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轻松?有一点。
空洞?也有一点。
那点说不上来的底气是从千月老师那里来的吗?
她也不知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砸粥碗的那只手的指节上还沾着一点米粒,已经干了,粘在皮肤上。
她其实刚才没有那么笃定。
方才的反抗不过是在气急情况下的一时冲动,她的手里根本没有任何后手。
倘若刚才他们硬冲上来,抢走她的手机,删掉所有内容,逼她交出一切——
她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万幸,他们被她孤注一掷的模样给震慑住了。
这一局,她险胜!
可眼下,她又该去哪里呢?
回学校吗?
马上大四了,大家都实习的实习找工作的找工作,也不知道这会儿宿舍还有没有人,回去后可能又是她一个人了。
但…除了学校她又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啊!
木轻盈轻轻叹了口气,收拾好纷乱的心情,最终还是决定回学校。
走了几步,手指忽然碰到了什么。她停下来,是柳韶冰给她的那张房卡。
她把房卡拿出来,在手里翻看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酒店楼上的房间。
千月老师……应该还没走吧?
她昨天帮了自己那么多,今天又给她买早餐、续房间。不管怎么说,走之前也应该去跟人家打声招呼。
把房卡还回去,自己以后也不住这里了。
她攥着那张卡,犹豫了几秒。
然后转身回去。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几乎吸掉了所有脚步声。
柳韶冰刚好拉开门出来,两个人差点撞上。
“盈盈?”
柳韶冰的手还搭在门把上,目光落在木轻盈脸上,随即微微侧身,让出通道。“你过来了?快进来,我这也收拾好了,正准备走呢。”
她说着,转身回去拿落在桌子上的车钥匙。
看着那道的背影,木轻盈的胸口不知怎么突然一阵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柳韶冰一回头,就撞见了一双红透的眼圈,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
她心头猛地一紧,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化为严肃。
“怎么了?”
她快步走近,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寻,“谁欺负你了?”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抬起,小心翼翼的想要碰碰木轻盈发红的眼角,却又在几乎要触及时将手收回来,“是不是那个叫木玉什么的?”
木轻盈只是咬着下唇摇头,想要忍住委屈,但并没有什么用,眼泪还是无声地滚落,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见木轻盈这般隐忍落泪、委屈难言的模样,柳韶冰心底瞬间燃起一股怒意。
他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三番两次的伤害她护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