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柳韶冰语一把扣住木轻盈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带你去讨回来。”
她拉起木轻盈就向外走,却发现身后的人纹丝不动。
柳韶冰疑惑地回头,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个带着湿意的拥抱。
木轻盈猛地扎进她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她的腰,脸颊深深埋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的颤抖:
“千月老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柳韶冰僵住了,垂在身侧的手一时不知该往哪里放。
怀中的人柔软而脆弱,温热的泪珠浸湿了她肩头的单薄衬衣,那温度几乎要烫伤她的皮肤。
瞬间,空气中弥漫起一种数不清的情愫。
“为什么啊……”
木轻盈的声音细碎,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这样对我这样好了……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了……”
木轻盈抱着柳韶冰哭的稀里哗啦,这却把柳韶冰给整懵圈了,这,这,这……所以她哭是因为自己对她太好了吗?
柳韶冰心中那份因愤怒而生的锐利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那只原本悬空的手,极其轻柔地、带着试探的意味,落在了木轻盈微微颤抖的背上。
“好了,”她开口,声音甚至比自己预想的更轻,更柔。一时也找不到别的话说,就只能翻来覆去地说那两个字。
“好了,不哭了。”
一只手落在木轻盈的背上,另一只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揽了上去。
她轻轻地、慢慢地拍着怀里那单薄的背,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哭了!好不好?”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做什么,才能让怀里这个人不要再哭了。
“我错了。是我的不对。”
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道歉总是没错的。
“噗——”
今天她没头没尾的道歉,木轻盈终于从她的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的,鼻尖红红的。
她看着柳韶冰那张写满了无辜和不知所措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容和眼泪混在一起,挂在脸上,又哭又笑的,像个傻子一样。
“你干嘛给我道歉啊,”她的声音还带着哭后的鼻音,瓮瓮的,“又不是你欺负的我。”
“不是因为我吗!不是因为我对你太好你才哭的吗?”柳韶冰满脸无辜。
“噗——”
木轻盈又笑了一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你怎么比我还傻啊!哪有闲别人对自己太好而哭的!如果有那也是感动哭的好吗!”
“那你是被我感动哭了?”
柳韶冰挑眉,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对啊!”
木轻盈吸了吸鼻子,一本正经的点头,顺便还抬起袖子抹掉了脸上的眼泪。
柳韶冰伸手抽了张纸巾刚递过去,就看到了她的动作,不由失笑,随口打趣道:“你这么好哄,你父母知道吗?”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妥。
联想昨天下午她和那个木什么的小艺人的谈话,不难猜出她的父母对她不好。
果然,木轻盈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我没有父母。”她声音不大,平平的。
“啊!?抱,抱歉!”
柳韶冰连忙道歉,木轻盈的回答有些超出她的预期,此刻她还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补救。
“没事,你不用道歉,”木轻盈倒是很快坦然地笑了笑,“又不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
她顿了顿,又歪着头想了想,补了一句:“而且我现在挺好的。能跑能跳,能吃能睡,还能跟人吵架不落下风。比如今天,我就把他们全家都怼得哑口无言。”
提起自己今日的胜利战绩,木轻盈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那……”
一旁的柳韶冰斟酌了一下,声音放轻问道,“那个木什么的艺人,就是你养父母的亲生儿子?”
“嗯。”
木轻盈点头,顺手拿起桌子上一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又放下,“他可是我养父母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心肝宝贝呢!”
“那你怎么会给他当助理?”柳韶冰继续问,尽管她自己已经猜到了大半。
木轻盈叹了口气,“他们去我学校闹过。”
她的语速不快,“我上高中之后就和他们断了联系。本来以为就这么过去。但没想到我大一第二个学期的时候,木玉睿出道了。”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在这所大学,就找来学校闹,说我上了大学就不认他们了,不孝顺,忘恩负义,甚至都闹到了辅导员办公室,闹到系主任面前。”
“我是学表演的,一开始我们系里有几个老师还挺看好我的,想让我参加一些校内外的演出,但他们闹完之后……
“甚至,”木轻盈的声音低下去了一点,“为了毁了我,他们还跑去学姐给我介绍的兼职广告拍摄的地方闹……”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柳韶冰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