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横亘在手背,皮肉翻卷着,被冷水冲刷得发白肿胀,边缘已经泛起狰狞的紫红。
“才分开多久......”木轻盈声音突然发颤,喉间像被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这么深的口子,你居然说没事?”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柳韶冰弱弱的说道。
“都这样!你还说没事!要不是我发现,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说道最后,木轻盈的声音里都已经带上了哭腔。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还说我是你最亲近的人,结果你每次有事都不告诉我!你这个大骗子!”
柳韶冰张了张嘴,却被对方泛红的眼眶刺得心慌。
赶紧手忙脚乱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真错了?”
“真错了!”
“那我们赶紧去医院!”木轻盈抓住她的手腕,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就急急忙忙的想要带着柳韶冰去医院。
柳韶冰无奈的笑着,“这点上伤不严重,我自己能处理,不需要大晚上的去医院!”
“那么深的一道口子你告诉我不严重?”木轻盈此时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
“不行,必须得去医院,你这手已经发炎了!”
“不要,我讨厌去医院!”柳韶冰抗拒道。
“那你不是有个专属一医生吗,让她来给你看看!”木轻盈只好退一步的说道。
“这会儿都是十二点了,她肯定休息了,这会儿给她打电话,她一定想的是怎么弄死我,而不是救我!”
柳韶冰企图用开玩笑的方式让卧室的氛围轻松一些,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我书房有药箱,我自己弄一下就好了,你去帮我拿过来,好不好?”柳韶冰轻声劝说。
木轻盈最终还是妥协了,去将她的医箱拿了过来。
柳韶冰伸手去接,木轻盈立刻躲开:“你坐着别动,我给你包扎!”
“好!”柳韶冰没再拒绝。
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木轻盈半跪在地毯上,指尖捏着棉签的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柳韶冰安静地望着女孩低垂的发顶,忽然感到一阵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木轻盈小心翼翼地对着伤口吹气。
“还疼吗?”细碎的询问混着呼吸落在皮肤上,柳韶冰喉间突然发紧。
“早不疼了”柳韶冰扯出一抹笑,轻声回答。
“撒谎!”女孩仰着脸,眼尾还带着未散的红意,却佯装凶巴巴,“伤口还渗着血呢!”
柳韶冰注视着她,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收拾好药箱的木轻盈起身准备离开,后腰突然撞上带着体温的怀抱。柳韶冰整个人像只无措的兽,将脸埋进她柔软的腹部,声音闷得发颤:“别走......今晚,就留在这里陪我,好不好?”手臂收紧的力道,几乎要将两人的心跳都揉在一起。
那天木轻盈喂她吃完那碗番茄牛腩面,柳韶冰便隐隐察觉,自己的心好像正一点点被眼前这个名叫木轻盈的女孩悄然占据。内心深处,还夹杂着利用木轻盈的那份愧疚,这两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时常感到不知所措,所以在过去的这些天里,她才会刻意躲着木轻盈,尽量避免与她碰面。
可不知为何,今晚所有的克制仿佛瞬间崩塌,她终究还是破功了。
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碎影,抱着自己的人微微发颤,这是木轻盈从未见过的脆弱模样。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手臂,她根本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好!”
“不过得先放开我,让我将药箱放回去。”
“明天再收拾。”柳韶冰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箍住她的腰,不由分说地将人拽进柔软的床铺。
后背贴上温热的胸膛,身后传来的呼吸声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盈盈,如果我说,我可能会让你陷入极大的危险,你会怪我吗?”
“不会。只要能在你身边,就算是万丈深渊,我也愿意陪你跳。”木轻盈反手握住柳韶冰的手,语气坚定的近乎执拗。
可如果当时你没遇到我,你就不会被拉进我身边的这个深不见底泥潭了。
她的身边有很多披着人皮的禽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会突然脱掉人皮,将靠近他们的人全部吃掉。
这些话柳韶冰没说出口,或者说她不知道怎么说。
深夜的房间里,木轻盈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月光爬上她熟睡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唇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果她知道自己一开始就存着利用她的心思对她好的,她可还会说出刚才那些话。
如果她知道她所受的危险都是最喜欢的人故意为之的,又会是什么感想呢?
自己终究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柳韶冰。
现在的柳韶冰不是个好人,也没有当年那些记忆,更没法像木轻盈对自己那样,付出全部的热忱!
柳韶冰抬起手,想要触碰一下她的脸颊,但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几厘米处,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她一定是在做美梦吧!
自己何必去打扰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