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闻低头,嗤笑了一声。
向宁觉得,她是在嘲笑自己,嘲笑她自己和杨编辑争辩时说出的那些天真的话。
“不是你们的错,不用自责。其实,能带着我们走到现在,你们已经尽力了。”
胡老师难得开口,想要安慰垂头丧气的她们,于是站了起来,拍了拍周思尔还在不断耸动着的肩,然后拿起笔,准备在新的责编委任书上签字。
向宁将笔抢了过来。
“新一轮的责编还要重新商议。”
向宁打算由自己或者纪舒闻来担任,她有些想法,需要实践一番才能得出结论。
“杨编辑死了,能指导你们的也只有我了。”
如果马编辑一直不开口倒还好,没人能想起来她的存在,但她偏偏开口了,还带着一股道不明的自信。
“你看起来想的很美好呢。”蒋艺涵在一旁嘲讽道:“让胡老师当责编承受代价,你负责指导,没有一丝风险,只要没做出爆款,你轻轻松松动动手指就可以送别人去死,切。”
“你!”马编辑被戳破了心思,气急反怒。
但她们确实人多。
“不然呢?这里只有两个编辑,你们除了我还能指着谁?”
“流程我们已经走了一遍了,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创新不成?”李昭翻了一个大白眼,她平生最恨这种人。
“我当然有!”
“你确定要指导?”纪舒闻斜靠在档案柜旁,勉强抬起眼皮看向马编辑。
马编辑有些畏惧纪舒闻,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又给自己壮胆一般地梗着脖子回答道:“当然!”
“那就好。”纪舒闻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也不知道她在好什么。
向宁会意,立即扯过话题。
“既然如此,我们准备去会议室研究新选题,从上次的经验来看,我们对于选题似乎并没有绝对的选择权……”
“啊!你做什么!”向宁了然地看着马编辑被纪舒闻一个擒拿按在了桌面,抠出她攥的死死的手指,按下了委任书的指纹。
“你!”
“谁指导谁负责,我们也一样。”留下这么一句,纪舒闻将委任书交给李昭,让她扫描后传给刘编辑。
除了一脸错愕的胡老师和正在认真扫描的李昭,所有人都盯着马编辑,一股莫名的威压齐刷刷地聚集到马编辑的头上。
“行!以多欺少是吧!”
“你听不懂人话吗?”李昭扫描文件的同时还不忘嘲讽,“谁指导谁负责,想要指挥权就得承担相应后果,亏你还是编辑,话都听不懂。”
“享受多少权力,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加油哦!”蒋艺涵为马编辑加油打气,然后拿着她的小镜子重新坐回了座位上,被向宁一把拉了起来。
“要去开会了。”
“唉,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碰到好看的眼睛呢?”蒋艺涵无奈叹气,她不喜欢这两个编辑的长相,胡老师更不用说。
车上的人是肯定不会让她换了,蒋艺涵的原则性还是很强的,只要不是死人,在换之前,一定会争得对方的同意。
一群人朝着会议室走去,有了上次的经验,她们开电脑很谨慎,但依旧没能逃过作为选题的鬼自动跑出电脑。
一股说不清的威压将所有人压倒在地,向宁难以抵抗这股力量,只能跪在地上,艰难喘息。
黑压压的会议室,只有电脑屏幕发出了蒙蒙光亮。
这股力量过于突然,以至于她们根本没来得及有所反应。
距离电脑最近的是周思尔。
她鼓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在死咬着牙,努力朝着椅子上爬去。
一只乌黑的手立刻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纪舒闻将神像猛地朝周思尔的身后丢去,黑手被弹开了一些距离,又立刻朝着周思尔袭去。
可周思尔此时已经爬上了桌面,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在那黑手即将触碰到她之前,点击了确认键。
“哈”
“哈”
所有人都在原地喘着粗气,周思尔艰难翻过身,大剌剌地躺在桌子上,上气不接下气。
“每次选题都要这样难吗?”她问。
“你选了什么?”纪舒闻飞快起身拣回神像。
“历史的重量。”周思尔回答,“刚刚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但历史类很难出爆款。”胡老师盘着腿坐在地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胡老师好像很抗拒她们的帮忙,坚持要靠自己。
“屈指可数。”她又补充了一句。
“你怎么不打别的?你就算打生命的重量也比这历史的强啊!”马编辑起身怒吼,这次事关她自己的性命,相较于上次做书,她显得认真得多。
“我就想到了这个……电脑页面显示的选题里只有这个比较符合,我怕耽搁时间就没往下滑……”周思尔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事,但当时情况危急,她只能尽快凭感觉定好选题,没来得及考虑别的。
“对不……”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只是屈指可数又不是没有,反正选题就这样了,你爱做不做。”李昭第一时间反斥,她知道周思尔嘴笨又只会道歉,所以第一时间声援。
“抱怨过去没有意义,你要是想指导就赶紧部署任务,不想做就由我们接手,自己选。”纪舒闻可不是个爱沉溺过去、选择停滞不前的人,她给了马编辑选择,并随时准备接手。
马编辑自然不愿将自己的生命交托到别人手里,只能咬着牙硬接了下来。
“行了,你们几个小人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仗着人多……”知道抱怨不能太多,马编辑适时闭口,将心思重新转回了做书上。
“历史类爆款是很难,只能剑走偏锋了……”
“做成爽文吧,现在的人就爱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