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师猜测井里的血,其实是村民所恐惧的经血,所以才认为只要将月事带丢进井里,就可以完成封印。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为什么行不通?
这个世界是一场场无止尽的循环,而支撑起这一场场循环的来源,正是胡老师所说的恐惧。
不仅仅是男人的恐惧,还有女人们的,源于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两股恐惧不断交织,以圣女为代表的张婆和女孩儿,还有以孙井忠为代表的村长和申酉。
作为夜井村仅存的人类,她们可以在某种特定的条件和场合下,唤出两个鬼。
因为他们是两种意志的继承者,需要在每一次的循环中,将两种意志分出一个胜负。
在两方势力循环的斗争中,张婆逐渐处于劣势,被挤压到了世界的边缘。
而村里的女人们,并没有继承圣女的意志,在长久以来的控制下,她们逐渐合理化了这些不公,最终和村子站在了一起。
这是两种执念之间的较量,但目前看来,圣女一方,一直处于劣势。
如果这次能让村长成功封印了圣女,那就意味着在这场无尽的较量中,圣女一方会以惨败收场。
孙井忠想要杀了圣女,困住所有女人成为繁育的机器。
圣女,则是要让所有女人拥有选择,并且杀……
不对,如果圣女想要杀了投靠村长一方的女人,当初就没有必要给出选择的权力。
无数条线索在向宁的脑海中疯狂交织。
选择、月经、杀戮、张婆、孩子、夜井村……
还有那两次她附身于两位圣女的记忆。
如果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圣女那一夜的杀戮,那她为何要在那天举起了手中的刀?
“夜井。”杨茜犹如呓语般的低喃将向宁从纷乱的思绪中抽回。
什么?
向宁皱眉看向杨茜。
“夜井。”她又重复了一遍,眼神瞟向被村长扛起的女孩。
向宁这次没能猜中杨茜的心思,只能无奈挑眉。
“夜井。”
又一次的重复,向宁不觉得杨茜是那种危难之际还有心思开玩笑的人,可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是在……
不。
夜井……
到底是夜井什么啊,听起来像月经似的……
!
胡老师的猜想并没有错,错的是人。
向宁并不知道夜井村到底是不是月经的谐音,也可能只是一种美丽的巧合。
她们是夜井村的外来者,并不是真正的夜井村人。
换句话说,她们无法继承圣女的遗志。
这个红布条,只能由那孩子亲手来投,才算为这场持续不知多久的较量分出了胜负。
可一旦离开幻境,就意味着她们会暴露。
村长和外面不断寻找她们的女人一定会拼了命的阻拦她们。
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流逝,晕倒在地的男人们,逐渐醒了过来。
她们这次,可真的要与整个夜井村为敌了。
向宁接过胡老师手中的红布条,指了指外面的那孩子。
她告诉众人,这布条只能由那孩子来扔。
眼下,张婆正被村长抓着头发,强烈的愤怒加大了他对暴力的渴求,张婆原本有些佝偻的身子,艰难地朝后弯着,脸上的表情虽然痛苦,但并不恐惧,没有丝毫哀求的想法,反而让村长更加愤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纪舒闻和李昭率先冲出了幻境,想出其不意,将女孩抢过来。
但村子里的人此刻都聚集在了圣女祠,而她们又不能杀人。
饶是李昭再灵敏,面对如此多的人的撕扯,她也很难跳起来奔向女孩。
“哦?出来了?”
随着村长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站在了幻境之外。
她们努力为纪舒闻和李昭推搡开一条路,人群朝着同一个方向簇拥着,纪舒闻收着力气抡倒一片,紧接着,又是另一片人踩着地上的人,扑过来撕扯她们。
向宁的脸上此刻被抓花了好几处。
她早就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刻意抓向她的脸,徐平凭着一身蛮力,已经冲到了村长眼前,几肘下去,就将村长打倒在地。
很快,徐平就被层层叠叠的人挤在原地,一丝能动的空隙都没有。
“别怕。”徐平轻轻地在女孩耳边说了一句,随后,用尽浑身的力气,将女孩从空中丢给了最近的纪舒闻。
“抓住那小孩!别让她靠近井!”村长捂着被打碎的牙嘶吼着。
村民再次更换目标,一拥而上。
纪舒闻只不过抡了两圈,神像便动弹不得。
无数拳头朝着她袭来,她连闪身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用身体硬抗那些数不尽的拳头。
“给我,舒闻姐!”李昭话音刚落,纪舒闻就将女孩丢给了她。
不到十米的距离,却走得分外艰难。
“为什么不能杀了这群人!”
李昭被打到眼冒金星,拼尽全力将女孩送到了云芳和向宁的怀里,喊出了这句话。
向宁没回答,但却在心里告诉了李昭。
能的。
能的。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