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推开盘子，“丑。”

江容止只得又剥了个虾放在席玉嘴边，席玉这次张开嘴吃了，只是太用力咬到了江容止手指上。

江容止一疼下意识抽离，就感受到指尖一凉，是一滴泪珠，他愣愣地抬头看去，见到的就是席玉满脸泪水，裹着头发黏在脸上，还有些往下落在江容止身上。

哭了，为什么哭。

席玉用力擦了擦眼睛，“你为什么不生气？”

江容止这才发现他的手指在颤抖，他抽着一张纸巾在席玉眼角擦着，越擦越用力，席玉的眼角很快泛起薄红，只是两人都没注意。

“你为什么不生气？”席玉又固执地问。

江容止看着席玉，还在擦着席玉往下掉着的，停不下的眼泪，“为什么哭？”

席玉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要回家。”

江容止扯了扯嘴角，他心里那点奢望也被扑灭了，他静静听着席玉说：“我不想回家，我回家就要联姻，说不定就要结婚，然后，然后……”

江容止不知道席玉后来说了什么，只是胸口隐隐有些疼，那被席玉泪水浸透的纸巾被他攥进手心，该怎么说？说席玉没有心吗？他摸了摸喉咙，笑着为席玉拭去泪水。

联姻，对他来说多么遥远的事情，他或许以后能在手机上看到这则信息，看着铺天盖地的人说这两人般配。

席玉又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给我剥虾！”

今天中午席玉吃得挺开心，多吃了两口米，在沙发上躺了段时间，他眯了眯眼笑了，拍拍江容止的肩膀，“咱们走吧。”

江容止打车和席玉一起去机场，司机见是拉着行李箱的，就问：“你们这是旅游啊。”

席玉兴奋地扒拉着车座，“对啊，去玩几天。”

“行行行！年轻人啊，就是要多出去转转！”

席玉还在和司机说话，江容止扯了扯席玉的衣服，打字让席玉看：“不困吗？”

席玉摇头，“不困。”

江容止又打字，“睡会儿吧。”

席玉不明白，但听江容止这么说，他好像真挺困的，自然地靠在江容止肩上睡觉，没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江容止用眼神描摹着席玉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最后用力让自己看向窗外。

机场到了，江容止叫醒席玉，席玉迷迷糊糊地跟着江容止走，直到走进去他才清醒了些。

拉着行李箱席玉打了个哈欠，他揉了揉眼，没什么留恋地转头就走，也没什么可留恋的，无非就是这段时间确实过得还不错，江容止做饭挺好吃。

席玉又在揉眼睛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今天这么多泪。

江容止往前走了两步，他看着席玉走进去，背影越来越小他叹了口气。

没有人正式提出分手，稀里糊涂地开始，又稀里糊涂地结束。

席玉似有所觉，他转过头去看，见到的还是江容止矗立在门口的样子，没有动摇，没有挽留，甚至没为他流一滴泪，他觉得今天的怒意还没消，头转了过去。

江容止想着家里的玫瑰，挺可惜的，那么漂亮，与席玉又那么相配，最后也没放到席玉手里，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下次再见吧，下个假期。”男生抱着女生拍着女生的后背。

女生只顾着哭，但也用力地抱上男生，“咱们隔了那远，你公司能请假？”

男生没回答，女生接着说：“我公司请假也不容易，算了，以后再说吧。”只是两人的泪还没停。

江容止看着席玉的还没消失的背影，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他想问席玉他们算不算是分手了，算不算得上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就像是旁边的情侣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见面，但都在念着，想着，见面吧，见面吧，见面吧……然后一切都继续着。

只是他说不出来，喉结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了难听的撕裂声，他说不出，声音也传不到席玉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