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她并未直接告发,那就是与虎谋皮,被他反客为主,不是不可能。
王贞石心中一定,拿准了观望的主意,一口答应。第一锦把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道如今这个人才有五分上了自己的船。只要他愿意出力,自己就有周旋的空间,于是心满意足。
唯一受伤的人是戴伦。
说实话他在权谋这方面有点嫩,别说第一锦这种历经多次人生磨练出来的人物,王贞石也比他心理素质高几万个台阶。践行宴之前,戴伦大概是挖墙脚被拒绝,破防了,再也没出过面,践行宴上他看上去也是一副心虚丢脸的样子,连第一锦都不太敢看。
她一阵好笑。
蠢人灵机一动,比聪明人的千般谋算更可怕,所以戴伦即便计划失败,看上去有些愧疚,她也根本不会放松警惕。送走王贞石,直接叫来戴伦。
“戴将军近日忙碌,倒是少见你真容。”第一锦看上去仍然是温柔从容,端庄夫人的模样,但所有人都清楚,她有了正式的名分,就不会和从前一样,以后勤内务为主。
她是自己的上司。
戴伦攀不上王贞石,更怕被她穿小鞋。他是不想走,也想更进一步,但上不去又得罪了顶头上司,这日子有多难过可想而知,所以第一锦话里有话问一句,他就坐立不安:“将军,卑职……卑职……”
他不相信,需要立威的时候她会放过自己。
第一锦一笑:“以为我是来兴师问罪的?戴将军未免把我看得太小气。你我相识多年,先夫更是由你辅佐,称你一声兄长也是理所应当。只是如今归远城风雨飘摇,你想找条出路,我又怎会不理解?”
她又是提旧情又是说理解,把戴伦吓得立刻跪了下来:“卑职不敢!卑职……卑职是鬼迷心窍,日后一定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第一锦轻叹一声:“兄长何必如此?快快请起,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戴伦不敢。他不知道第一锦是如何与王贞石达成共识,却也不蠢,很清楚若王贞石真是什么感情深厚的故交,就不可能这么多年自己都没听过。私底下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底牌存在,而他既然上不了桌,就必须保住命。
他的态度更卑微了:“不敢当将军叫一声兄长,日后卑职一定马首是瞻,俯首帖耳……”
听不到的啪一声,忠心符贴在他头顶,又化作一道光融入他体内。方才还在滔滔不绝试图蒙混过关的戴伦猛地住口,抬头,然后出卖了自己:“将军……军中有人异动,找上卑职,想要抢夺将军之位!这些人狼子野心,我们必须早些剪除!”
第一锦心情愉悦。
忠心符就得这样用。
她问出了要搞事的人员名单,打发他离开,嘱咐日后和平常一样行动即可。
然后三下五除二把这些人查办的查办,打散的打散,有严重把柄的就直接杀了立威。其实有戴伦安分下来,言听计从,而且出卖友军,第一锦的威信已经树立起来。她也不只是掌握权力,更要整顿军备,建立伤兵营,取消营妓,找地方接收她们。
这些女子大多数不具备求生能力,也未必有什么外貌才艺优势,所以第一锦让愿意的人去学习包扎上药清创等军医技能,裁剪纱布,照顾伤兵。不愿意留下自然是心理阴影很重的,第一锦也不勉强,把她们派去学习缝纫修补技能,帮士卒缝补衣服,那边都是中老年妇女,有不少孤寡无依,彼此抱团生存,也算是罗芳过去提供的政府福利之一。
有活干有饭吃有人管,也不用和士卒打交道,但还在军营保护范围内,是最好的选择。
营妓不多,也不是普通士卒能够沾染的——按照规定,五十到一百人配一名营妓,怎么也不可能分配到底层。这些营妓本质上是陪伴军官,兼歌舞酒宴。杜修远以前没兴趣,但不好拦着底下人享受,第一锦现在根本不需要,干脆解散了事。
其实围绕军营,还有私娼做皮肉生意,这个就难以禁绝,也是本地妇人一个持久的维生方式。归远城苦寒又常年战争,寡妇很多,有的要养孩子,有的要养自己,残忍的事实是,有时候卖身比嫁人还可靠些。
第一锦有心改变现状,却不能一刀切禁止,这种禁令也没什么用,总之先活下去再说吧。
这是自古以来最古老的行当,虽然拜管仲为祖师爷,但在管仲出生前,就不知道存在多久了。她从来不敢说自己杜绝了所有交易,只能尽量提供杜绝的条件。
她打开系统面板。
拥有兵马的任务也终于完成。
不过,毕竟是新手教学,要求老少咸宜,第一锦心知肚明,自己能做的还有更多,她要归远城,彻彻底底属于自己,从上到下,高效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