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桔还想反驳,却见韦曜别过脸。
他哪知道,韦曜昨晚给皇后侍寝的时候听到这个要求,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皇后漫不经心地一句:“你手下教不了,你就自己教,那么优秀的人才,今年考不上明年她年满出宫,就更抓不住了。她要是落榜,你以后就别来我床上了。”
既没让他押官职,也没让他押人,就一句轻飘飘的仿佛榻上软语的威胁,反而将韦曜吃得死死的,以至于侍寝的时候,后肩上的伤疤被皇后失手抓到,都浑然没察觉。
事到如今,松桔想争取的事情,只剩下一件:“她的车马费用,还有吃住的费用,能走公账吗?”
……
“让她花你的钱就能走。申请公账的时候说是公差费,少府要是不给批,我单方面给你掏。但她要是考不上,这钱你自己出。”
坐在织室的她的位置上,松桔满脑子都是韦曜说的最后一句话。以至于完全没有听见织室女工们挤在门口叽叽喳喳、却无人敢靠近的声音。
“都在外面做什么?”
“织室丞,有个男人坐在里面。”
织室丞听完就觉得奇了怪了,好歹也是在皇宫里当差,怎么有个男人坐在织室里面,这些姑娘就不敢靠近了?
正当她以为是什么棘手的人物时,坐在里面的男人一个抬眸,与她对上视线。
面无表情,眼底带着锐利又刺骨的寒意。
让见了不少宫中勾心斗角的织室丞也差点站不住脚。
“哎呀,您就是织室丞吧。”
忽然,男人眼底的冷漠淡去,眼睛弯弯,露出好看的笑容,就好像刚才潜意识中出现的杀气只是错觉。
“您是?”
织室丞端正姿态,走入织室中,瞧见男人坐着虞捷的位置,又联系到这几日虞捷被解烦司借走的事情,心中便有了个猜测。
“松桔,解烦司左部督军司马。”男人从位置上站起,递来自己的名刺,“是这样,这次的案件比较复杂,我们解烦司还需要借虞女郎一段时间,她可能还需要跟我们跑一趟公差,一来二去的,要到年底了,韦部督担心影响您这里的事情,特地派我来帮虞女郎给您道个歉。”
他的语气客气,但眼底的冷漠却没完全散去,跟脸上的笑容格格不入。
织室丞不奇怪,表面友善内心冷漠的人,在朝中可多了:“瞧您说的,我当然没意见,解烦司要人,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我们织室想来是按件分月钱,小虞几个月不来,这月钱……”
“你们没有基础月钱吗?”
“那也要完成最低件数才行呀。”
“这样,算了,没事,我们解烦司会解决。”
“行,那这事儿就说定了,织室同意借人。”
……
“我不同意!”
虞捷抓住松桔的衣袖,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
那是几个月,几个月!
少干一个月少好多钱呢!
她本来也不想进什么解烦司,还要考什么试,明年她就出宫了,才不要继续在皇宫里干活。
怎么她去地牢里和涂文礼报个喜,睡了一觉,一睁眼,活都丢了。
“织室的月钱哪里比得过我们解烦司。”松桔盯着被她扯动的衣袖,他本该拉开距离,但那双柔软的手指贴着布料,愣是让他失去了这个本能,“实在考不上,你也可以再回织室。”
“那我少了的这几个月的月钱怎么办,你补给我吗!”
虞捷眼里没有解烦司的待遇前途,只有自己即将白白少的几个月月钱,少一个月都不行,还少几个月。
这话问得又直接又坦荡,松桔的喉结动了动,几乎是脱口而出:“好啊。”
“……”这倒是出乎了虞捷的预料,她倒是知道松桔每个月只有吃饭花钱,但这么爽快就答应给她补,多少还是产生了动摇,“你,一个月月钱很多吗?”
“我好歹也是韦部督的副官,职级等同军司马,秩比千石。”
松桔在心里补了句,还能走公账。
秩比千石。
她干一年都存不下这么多钱!
虞捷心动了:“你们解烦司,最低的月钱有多少?”
松桔报了个数字,虞捷猛地握住了他的手:“我跟你走,我一定会考上,不浪费韦部督的举荐名额。”
她的手暖暖的,只有织线留下的薄茧,握得他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