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但是我不理解为何。”柳循觉得,自己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噗嗤。”陆议笑出了声,绝世笑颜,惹得周围人一阵恍惚。
柳循收回注意:“说回正题。我们接到报案,说昨夜在城中村附近出现伤员,血渍一路到了这里,我们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血渍?
虞捷的脸噌地就红了。
“姑娘这是知道?”
“呃,知道。”但这话要她怎么说,月事血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吗?那也太糟糕了吧。
谁都好,救救她。
绝望时刻,一个声音从街道上传来:“一大早的,这是做什么呢?”
声音的主人径直走入,看见虞捷的猫耳造型时,动作一滞,片刻后又恢复自如,笑着和她挥手:“早上好,小捷。”
……
天还未亮,松桔就行了。陌生的环境里,哪里能安睡,一觉醒来就想带虞捷走,可穿过耳房与主卧相连的门,透过床帘的缝隙,正好能看见她熟睡的面容。
只见她仰面躺着,嘴唇泛着点自然的粉,身上的被子随着她平稳的呼吸,上下起伏,被子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看的松桔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他赶紧别开眼,不敢再看。
昨晚她拖着月事的身子,又是山路又是逃命,不知道有没有落下病根,就算回了山上的寺里又能如何?寺里那个条件哪里比得上羊昱的家里,不,准确来说,这都不仅叫“家”,完全可以说是“宅”。
还是让她休息好了再回山上吧。读书也不差这一两天。
想到这里,松桔最终将手收了回去,放弃叫虞捷起床的打算。
倒是昨晚追着虞捷的那股杀意,他必须去调查一下。
起初以为是自己返俗之前得罪过的人发现他回来了,但虞捷和羊昱开始逃跑时,杀意却放过了他。
到底是谁对虞捷有这么深的恶意,或者,那个恶意是冲着羊昱去的?
松桔的余光瞥向耳房里打呼噜的羊昱。
于是,他换了衣服,回到耳房里,朝着羊昱的床板踢了一脚,见鼾声骤停,知道对方醒了。
语气放缓,面带微笑,先道歉,再表诚意,最后提出要求: “羊公子,无意打扰您的睡眠,我想出门散个步,就是怕等下回来时,府上的人不认得我,麻烦你给个信物?”
羊昱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倒也干脆,喊来宅里的总管,给了松桔一块羊氏的符牌,就算是帮忙了。
趁着时间尚早,松桔跑了一趟山中寺,和寺里解释自己和虞捷要暂时住在山下后,又轻快地回到了县城中,跑上跑下,一个时辰过去,气都不带喘。
昨夜一片漆黑、显得格外空旷的街道,到了早上,也开始热闹起来。
买了两个包子当早饭,一边吃一边向前。县城的主街还算繁华,商铺林立,行人往来。但越往偏走,光景的差距就越大,砖瓦房也换成了土坯房。
两个包子吃完时,他的脚步停在了城中村入口。
这个时辰,大多人家都已经出门上工了,只有零星几户门口坐着人,看见他这个生面孔,眼神都透着股警惕。
“阿婆,我想问您点事情,您别紧张,我也是本地人。”松桔自然地将官话调整回夹杂着方言的口音。
这一招对拉近距离十分有效。
择菜的老妇人眼底的警惕散去了一些:“什么事?”
“我听说,咱这里对那户姓羊的,很有意见?哦,我有个朋友也住这里,早上我看他上工的时候一直在骂个什么姓‘羊’的?但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又不说,还大发雷霆,你看这事儿闹得。”
松桔蹲下身,帮老妇人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里。
“你朋友不说,你来问我有什么用?”
“别啊,阿婆,我这不是在想,万一还有谁也让这里人都厌恶,我下次又惹他生气了,那可咋整,是吧。”
松桔娴熟地堆出亲切的笑脸,声音里的音调也轻轻上浮,活脱一个好奇旺盛的年轻人。
听了这番话后,阿婆嗤笑出声,放下手中的菜叶,一甩手,看向城区:“那姓羊的,就不是个好东西!好多年前,这城刚归入陛下统治,那姓羊的就把我们骗进来,说给他做工就是给陛下效力,月钱少不了,逢年过节还有赏,遇到灾年还开仓放粮。”
“结果呢?”松桔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结果就是屁!他家老子和长兄在世时,倒把我们当成部曲,带着男人们建功立业,大家的生活都很好。结果陛下五六年前征兵,老子长兄都战死了,就剩个没出息的二儿子,靠着他爹他哥的名声,捡了个骑都尉和屯田都尉。
“自从他接手,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自己没本事,不想交部曲的税,就把我们都扔了。自己过得风生水起,我们的性命,根本不管了!
“前年闹旱灾,姓羊的,一个屯田都尉,根本不放粮,去找他,还说什么,寺院归县里管,寺院给了就是他们给了。那是寺院的香火钱换的粮,跟他姓羊的有什么关系!”
“这么坏呢。”松桔顺着老妇人的话往下说,“那你们没想过反抗?”
“反抗了啊,有什么用,你看我们这位置,三面都是城,背后是山,我们在里面喊得再大声,也进不了县城里那些人的耳朵。那没用的二儿子每次看我们暴乱,就只敢往县丞那里报,说我们是暴民,要叛乱。把几个领头的青壮抓去坐牢、去充军,到现在都没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