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平静,许一心中浮现出这句话。
他把她忘了也不计较,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还能面不改色地给他包扎,就连被他发现,都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就因为我忘记你了,你就打算什么都不说,要不是我自己发现,下一次再见时,你是不是直接拿我当陌生人?”
“是啊。”
许一有一种气不知道往哪撒的感觉,维持不了脸上的风轻云淡,撑着桌子去了卧室。
他就不该问!
这个女人简直冷血无情!
怪不得在酒店发现他不记得之后,直接就说不认识!
比起生气,他更多的是郁闷,说认识他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他可记得当时还问了要不要去他家住,她拒绝得一点也不留情面。
好了,现在自己倒是住在她家了。
不对,还不知道是他们两个人谁的家。
床上乱七八糟的,他用左手一件一件地捡起还有血渍的衣服,搭在动不了的右臂上。
大到连衣裙,小到吊带,都被他一一拿起,饶是在心里念了半天她是姐姐,也没能阻挡热意爬上脸颊。
像烫手山芋一样把手上的衣服扔进脏衣篓,红着脸穿过客厅。
床上倒是干干净净,他松了口气,还好不用换床单。
“换衣服需要我帮忙吗?”
雅然站在卧室门口,好心地询问。
他穿着被她剪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晃悠了好几趟,她实在看不下去。
许一身体僵硬了一瞬,回眸看了她一眼,“不用了吧……”
刚开口,左手从背后摸到一个大窟窿。
……
浴室,哗哗啦啦的热水流入小盆,氤氲的水蒸气逐渐布满这一片狭小的地方,沾湿许一裸露的上半身。
“站着干嘛?你坐下呀。”
地面打湿有些滑,雅然伸手在他腰上扶了一下。
记忆里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许一紧张地深呼吸,肌肉不自觉地绷紧,热意从她摸过的地方开始扩散至全身。
“热吗?怎么身上都红了?”
雅然拧了把毛巾,抬眼发现原本冷白皮的许一像煮熟了一样。
试了试水温,也不是很热啊,屋里的暖气这么足?
“别碰我!”
许一反应很大,伸手抓住她伸过来要碰的手,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她。
“帮我把背上的血擦干净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来。”
“行。”
毛巾一点一点地在背上擦拭,很正常的举动,许一却煎熬得浑身紧绷,淋浴间玻璃门上的水雾凝结成水珠,成串的往下淌。
几分钟的时间,硬生生让他觉得像过了半个世纪。
“好了。”
雅然把毛巾扔进水盆,为了方便他,把盆子挪到他身边。
做完这些她就没再管了,走到镜子前洗漱,时不时能看见他磨磨蹭蹭的样子,心里着急,索性洗完就回了房间。
快十点才听见客厅关灯的声音,许一裸着上半身站在床边,中间的帘子被拉开,雅然躺在里面的床上。
听到他进屋的动静,她连忙坐起来,说:“要我帮你穿衣服吗?”
许一抿唇,低着的头点了点。
雅然站在床上,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人正低着头,耳尖红的能滴血,笑了一声:“别这么害羞,以前也给你穿过衣服。”
“什么时候?”
他声音很小,要不是靠的近,还不一定能听见。
轻轻握着他的右手往上,穿到袖子里,她回答:“四年前的这个时候吧,那时候你啥都不会,我还给你洗过澡呢。”
面前的人不说话了,衣服穿好,雅然给他扯了扯下摆。
仰头看向他,许一的头发长长了,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不知所措的眨了两下,很无辜。
“嗯——,你的伤口不怎么适合在家休养,医院嘛,更不适合去,睡觉的时候老实一点。”
房间一片漆黑,中间的帘子被雅然撩到床尾那头,月光从窗外映到屋里,一部分照到许一床上。
雅然抬起手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觉得有些好玩,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两只手一同沐浴在月光中。
“这房子是你租的还是我租的?”
静谧的夜里,许一的声音格外清晰,斟酌了好久,还是叫不出那声姐姐。
雅然收回手,在心里叹了口气,记得房子记不得她?
“算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租的。”
“那不就是合租?”
“算是吧……”
“你之前说不是!”
雅然觉得他有些得寸进尺,怎么还死扣着这一点不放?
“我乱说的。”
“哦。”
明显冷下来的声音,许一不说话了,发现雅然就是他姐姐之后心里有点乱,但在这个房子里,他身体不舒服的地方一下子就好了。
“我以后还能住在这里吗?”
“能。”
雅然的声音有些生气,刚刚差点就睡着了,被他一句话吵醒,真烦!
那就好。许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要是许雅然不让他住在这里的话,可能他就要想别的办法了。
该死的基因缺陷!
雅然喂完海豚回到家,客厅的光线被挡住,她抬眼,阳台上密密麻麻挂的全是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