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曲濯锦没有再看下去。
因为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站在原地,双眼无神地看向老人举着牌子的双手,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他的手上满是冻疮,一头白发中只有零星几根是黑发,整个人苍老得就好像七老八十。
可他的小叔今年只有41——
曲濯锦记得很清楚,十年前他死前,小叔曲建华的头上一根白发都没有,年轻得像是大学生。
分明只过去了十年而已……
后来他查了当年曲宅失火的那个案子,当晚的确是死了两个人。
小叔和迩尔应该都去世了才对。
所以小叔没有死,十年来都在为他的案子伸冤吗?
每日都这般站在法院的门口吗?
可小叔分明是最要体面的……
老人见他驻足,以为是对冤案感兴趣的人,攥着牌子的手更紧了几分。
自重生以来,曲濯锦一直觉得这世间对不起他。
他们冤枉了他,害他的人却活得很好。
但当看到小叔站在法院前为他申冤的一幕,曲濯锦却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油煎过般疼。
他宁愿小叔也和别人一样忘记他的冤屈,也不想他数十年都在过这般的日子。
高霖他们欠他的公道,他自然会亲手讨回来。
但小叔不该被连累!
他本该安稳地度过晚年,不该为了给他伸冤过这般的日子。
不该这样油耗灯枯!
曲濯锦的胸腔隐隐颤抖,眼底除了心疼,就是滔天的愤怒——
高霖欠他们一家的,他定要他血债血偿!
老人见他迟迟不动,许久未动的眼珠朝他看了一眼。
只一眼,老人手里的牌子也掉在了地上。
“……”
曲建华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是你吗?小锦?”
曲濯锦强忍住鼻酸,上前一步替他捡起了那个牌子,递到了他的手上:“这里不方便说话,路口的红绿灯处,我在那里等你。”
“等下小锦,你别走……”
曲濯锦忍住没有回头去看方寸大乱的曲建华,径直朝着法院外的小巷走去……
三分钟后。
曲濯锦看着路上连摔三次的小叔,极力克制才没有上前扶他,直到小叔避开摄像头来到小巷里,他才上前抱住曲建华。
“小叔,是我小锦,我还活着。”
曲建华的眼眶里蓄满泪水,比大脑更显反应过来的,是他的双手。
他搂住曲濯锦的后背,良久却没有实感。
“这是梦吗?”
“还是我也死了?”
“……可我还没有给你讨回一个公道。”
眼泪从曲濯锦的眼角滑落,抱着小叔的手臂却又紧了一分:“是我,我还活着。”
“小叔,我们先回家再说。”
因为担心小叔太冷,曲濯锦叫了车。
没一会司机便到了路口,他降下车窗先看了眼曲濯锦,和他核对了手机尾号。
但视线扫过曲建华时,却顿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觉得对方的衣服会弄脏他的车座。
曲濯锦挡在小叔曲建华的面前,挡住司机上下审视的目光,冷冷地看了回去。
他扶住下意识后退一步的小叔,朝着司机冷声道:“不想载那就滚。”
司机自知理亏,也看出来对方不是善茬,有些谄媚道:“没有的事,您去哪?”
曲濯锦报了郊区那套别墅的地址,司机一听是个不差钱的,言语间更加做小伏低。
“今天儿天冷,您看要不要开空调?”
曲濯锦没有理会他,只是扶着小叔到后座,自己坐到了他旁边。
一路上,司机都在没话找话,但是无论是曲濯锦还是曲建华,都没有理他。
等到了郊区别墅,曲濯锦带着曲建华进了大厅,给他倒了杯热水。
曲建华却一口热水都没有喝,只是抓着侄子的手,眼神里都是不可置信:“小锦,这都是怎么回事?”
刚才在出租车上他就想问,却碍于有外人,因此才强忍着进了房间才开口问。
曲濯锦把热水往小叔手里硬塞,让他不喝也把手暖着。
“小叔,别的等下再说,你知不知道刚才在法院门口,有人监视小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