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奈依然微笑,“您有所不知,殿下乃是天眷之人,她能看出每个人的潜力,或许对您这个年纪而言,前路已明,见与不见并无分别。”
“但对孩子来说,说不定难得的机会。”
油女族长僵在原地,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荒谬。
怎么可能呢?这世上怎会有能窥见他人潜能的瞳术?便是以洞察力著称的日向一族,也不过是看得更远、更细罢了。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城墙方向,那位当世最强的剑士,此刻正效忠于这座城池,效忠于那位殿下。
继国岩胜是什么人?
是游历列国、未尝一败的狂傲之徒,这样的存在,怎会甘心屈居人下,
除非那位殿下,当真拥有值得他屈膝的力量。
如果……
如果那位殿下当真能看出什么,如果这些孩子的潜力能被发掘、被引导...
“那便,恭候殿下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
谷奈微微颔首,其实油女族长倒也不必如此紧张,但必要的压力会让他在姬君面前表现的更好。
按照鎹鸦传递来的消息,大概是姬君在政务殿连续呆了两天的事情被岩胜大人发现了吧。
虽然是姬君加班,才有了鎹鸦这样神奇的生物,但还是要劳逸结合啊,殿下。
天守阁内
“继国岩胜!”
卡莉斯塔的声音像是从冰窖深处捞出来的,冷得能结出霜花。
那双酒红色的瞳孔此刻正危险地眯起,直直钉在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身上。
她亲手缔造的鎹鸦核心,此刻正被那人堂而皇之地握在掌心。
那核心约莫拳头大小,表面流动着细密的符文回路,像是有无数萤火虫在其内部游走。
它本该悬浮在她面前的基座上,通过共振与城中每一只飞翔的鎹鸦保持链接,构建起覆盖整座城池的信息网。
炼金术制造的鎹鸦,当然与真实的物种截然不同。
城中那些盘旋于天际的乌鸦,那些栖息在屋檐上的黑色信使,本质上都是这枚核心的延伸。
通过炼金术的共鸣与核心相连,共享视野,传递声波,将城池的每一个角落纳入她的感知网络。
它们不需要进食,不需要休息,即便被摧毁,碎片也会在落地前化为黑烟,重新凝聚于核心之中。
人力传信实在是太慢了。
她没兴趣给这个世界普及无线电,那意味着要解释电磁波,要建造基站,要培养一大批能看懂电路图的工匠。
太麻烦了。
于是她用了最擅长的炼金术,既保留了神秘主义的威慑,又杜绝了被破译的隐患。
继国岩胜抱着鎹鸦核心,抬眼看她,他本来就生好看,眉骨高耸,眼窝深邃,本该是浓墨重彩的俊美,却被那额间一道赤红的斑纹衬得近乎妖异。
他知道她没生气,连黄金环都没召唤出来。
虽然她臭着脸的时候真的很有威慑力。
于是他顺从地垂眸,“我这次专门出去了一趟,给你带了一份惊喜,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继国岩胜把话说的更直接一点,“殿下,就如同每一束清晨的鲜花,这次的蜂蜜也是令我想起您的媒介。”
他微微偏头,那姿态竟有几分罕见的、近乎讨好的意味,“所以我希望您亲自去看看。”
除了那首童谣,继国岩胜也会因为清晨的鲜花想起卡莉斯塔,所以收到关于油女的情报后,他觉得这同样让他想起卡莉斯塔的媒介,也是一件拿得出手的礼物。
于是,他外出一趟,把油女打包带回了和泉城。
从忍族的普通人里挑选呼吸法剑士预备役这件事,反而是顺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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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油女一族,其实是让卡莉斯塔出门走走的借口。
几番简单的社交辞令之后,卡莉斯塔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那些瑟缩在角落里的油女孩童。
她的手指点过三个油女孩童的额头,“这三个孩子,如果想学呼吸法的话,可以送去岩胜那里,就说是我推荐的。”
油女族长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指出来的孩子里,两个是族中旁系的男孩,平日里便展现出超乎常人的体能;
而最后一个,那个被卡莉斯塔的手指最后触碰、此刻正茫然睁大眼睛,是他的小女儿,油女美枝。
在油女一族的评判标准里,她并非出色的苗子,对寄坏虫的亲和力平庸,查克拉提炼速度迟缓,甚至连最基础的虫秘术都学得磕磕绊绊。
族中的长辈私下议论过,说这孩子在忍者之路上走不远,将来或许只能平凡一生。
而现在,这位殿下却说,她是有天赋去学习呼吸法的。
“感谢殿下。”油女族长躬身下去,腰弯得极低,“这份恩情...油女一族,永世不忘。”
卡莉斯塔似乎对这种感激无动于衷,只是微微颔首,玄色的衣摆转身时划出一道漠然的弧线。
继国岩胜跟在她身后,临走前淡淡地瞥了油女族长一眼,谷奈最后一个离开,轻轻带上了驿馆的木门,将室外的喧嚣都关在了门外。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油女族长才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缓缓地滑落在地上。
他的小女儿油女美枝连忙凑过来关心他,“爸爸,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好白...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爸爸没事。”
油女族长抬起颤抖的手,轻轻覆上女儿柔软的头顶。
那触感真实得让他想哭,温热的,鲜活的,带着孩童特有的、阳光晒过的气息。
他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扭曲得像是哭脸,却让美枝稍稍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