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方案。

杰森看着时间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那种他特有的、从街头带到蝙蝠洞至今没有完全褪去的粗粝质感：“她还活着，还在战斗。没有向任何一方低头。”

他顿了顿，然后用比刚才轻了大约一半的音量补了一句，“而且她打利爪的膝盖，我第一次跟利爪交手的时候打了它的头，差点把手指骨打折，她比我省事。”

布鲁斯没有纠正他的措辞，只是调出了一条加密通讯频道。

这是蝙蝠侠为知更鸟档案预留的单线联系密钥——由芭芭拉·戈登亲自建立并维护，只有在确认目标已具备与外部接触的条件且接触不会增加目标风险时才会激活。

这条频道的保密级别是蝙蝠侠所有情报网络中最高的几个层级之一，因为它直接关联着杰森三年前在孤儿院后院那张偷拍照片上的黑发女孩。

现在这个女孩已经能独立击退法庭利爪、抵御精神控制、在多方势力之间走出一条不依附于任何一方的路。

布鲁斯看着屏幕上那条闪烁的加密频道，想起了阿尔弗雷德在几个小时前放在他手边的那杯花草茶——茶已经凉透了，但杯底压着的那张手写便签还在，上面是老管家一丝不苟的字迹：【布鲁斯少爷，如果你打算在凌晨三点前不睡觉，至少把茶喝了。另外，那个女孩已经长大了。你需要开始想，等她真的走进这扇门的时候，你第一句话要对她说——是‘我是蝙蝠侠’，还是‘欢迎回家’】

“企鹅人和法庭都在逼她，刺客联盟还在等她做选择，我们没有更多时间了。”布鲁斯将一张刚更新完的最新情报摘要发送到杰森的终端上，声音平稳，但平稳的边际处有一条极细的裂缝。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杰森今晚睡不着觉——但与其让杰森从别人口中听到她的消息，不如由他亲自开口。

“如果你想联系她，这条频道是唯一不会被企鹅人拦截的方式。用不用，你自己决定。”

杰森顿了顿，手指从哑铃柄上松开，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但她还是一个人。”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被蝙蝠洞深处那排服务器的散热风扇声盖过，“疯帽匠的精神攻击，利爪的伏击合围——都是她自己扛过去的。我在印刷厂里看到她眼睛流血的时候，我以为那已经是最糟的了。现在她一个人面对法庭，一个人击退那些活死人，一个人站在那座破剧院里，在雨里，没有人站在她旁边。”

他抬起头，那双蓝眼睛在蝙蝠洞幽暗的光线里亮得有些过分，他把这些话压在喉咙底下压了好几个月，终于找到出口时的灼烧感。

“你说她在被所有势力同时测试，但没有人问她要不要被测试，没有人问她累不累。她甚至不能在任务汇报里写‘我今天差点被利爪的飞镖钉在墙上’——因为企鹅人只会把那行字当作‘资产受损报告’来存档。”

他深吸一口气，把哑铃放在工作台上，金属与石板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我会找到她。”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但平稳的边际处多了一层什么——不是愤怒，不是冲动，是某种比这两者都更坚定的东西，“不是为了替她打利爪，不是为了替她挡测试，她不需要我做这些，我只是——”

他停了一瞬，然后补完了这句话。

“我只是不想让她觉得，她没有地方可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