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站在教堂地下室的监控台前,敲了敲屏幕,然后转向身后那个穿着深色长袍的传送者,脸上挂着一种在圣诞节早晨拆礼物时才会有的笑容。
“你知道我最喜欢蝙蝠侠哪一点吗?不是他的披风,不是他的嗓音,是他给每只小鸟都留了一扇窗。而我——我最擅长的,就是从窗子里递礼物。”
他调出一个加密通讯频道的识别码——这条频道的加密协议上个月刚被神谕更新过。
更新日志里有一行备注,写的是“新增冗余校验层,防止外部信号劫持”。
他破译不了加密内容,但他不需要破译——他只需要知道这条频道存在,并且能在正确的时间往里面塞东西。
他花了大概十秒钟琢磨那个冗余校验层的运作逻辑。神谕的加密协议确实精妙,但任何系统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它必须能接收紧急推送才能发挥作用,而紧急推送意味着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加密验证会自动降级为“接收优先”模式。在这个模式下,一个以蝙蝠侠预留的最高级别密钥加密的信号,会被系统自动识别为“可信推送”,直接弹出在接收者的显示屏上。
“可爱~”
他把视频文件拖进加密频道的上传窗口,在发送者栏位里填上了一个伪造的蝙蝠侠紧急通讯ID——然后他敲下了发送键。
“让小蝙蝠替我送封信,送给他的小鸟。”
他对着屏幕上的进度条鞠了一躬。
“信使是蝙蝠,收件人是幽灵,寄件人是我。今晚的通信费,记在韦恩企业的账上。”
进度条走完。
小丑直起身,歪头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嘴角的弧度裂到了极限——这条消息不会直接出现在幽灵的屏幕上,它需要先经过神谕的信息过滤系统,再由蝙蝠侠本人验证视频内容。
但那正是小丑想要的,让蝙蝠侠亲手把这份恐惧送到幽灵面前,比他自己发送更让他愉悦。
但他不会只留这一条路。
他从来不会只留一条路。
他转身走到教堂地下室的角落,那里堆着几个从黑市上淘来的便携式播放设备——外壳磨损,屏幕只有巴掌大,每台都预存了同一份视频文件。程序设定很简单:设备被激活后自动播放唯一储存的文件,播放完毕后自动格式化所有存储。他拿起其中一个,在屏幕保护壳内侧贴了一张便签条,用绿色墨水潦草地写道:“知道你不会随身带投影仪,这个借你,不用还。”
然后他将设备递给身后的一个跟班。
“把这个塞进铁路桥上那个负责带头拦幽灵的家伙口袋里,不要让他知道——他太蠢,知道了会紧张,紧张了会摸口袋,摸了口袋会提前触发屏幕。我可不想让幽灵在铁路桥上蹲着看视频,那里没有观众席,也没有爆米花。”
跟班接过设备,一脸茫然。
小丑在他转身离开时又叫住他,补充了一句:“如果他已经躺在地上抽搐了,设备还在他口袋里——那就别动。屏幕上有一个笑脸标志,那是给我看的,不是给你的。”
跟班点头,跑步离开地下室。
小丑转身面向监控屏幕,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舞台。
“两种方式——加密频道是蝙蝠送过去,便携屏幕是铁路桥上的备用钥匙。优雅和混乱,各走各的路,最后都通向同一个小红宝石。”
他歪头看着监控屏幕上正在铁路桥上奔跑的幽灵,手指轻轻敲着麦克风边缘,发出嗒、嗒、嗒的节奏。
“她会先收到小蝙蝠转发的,附带一份由神谕亲笔签名的战术分析和撤离建议。然后在铁路桥上,当她放倒那群白痴之后,她会从领头那家伙的口袋里翻出我的。”
他把麦克风凑到嘴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对幽灵耳边低语。
“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两个版本的故事——一个是通过你最信任的渠道,加密、严谨、附带风险预警;另一个是从你最看不起的底层身上,直接、粗暴、防不胜防。
你是相信蝙蝠的警告,还是相信你自己的眼睛?还是说——你两个都信,然后发现自己已经踩在了我画的第三个圈里?”
他松开麦克风,后退一步,重新张开双臂。
教堂地下室的应急照明灯在他身后闪烁了一下,将他脸上的笑容映得半明半暗——一半是惨白的灯光,一半是深紫色的阴影。
“第一份邀请函已经送到了!现在——让舞台自己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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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开视频,画面亮起来。
应急照明灯的惨白光线照亮了一个被改造成临时牢房的地下空间——墙壁上剥落的石灰层、壁龛里残留的霉斑、被拆除的石棺在混凝土地面上留下的长方形凹痕。
镜头正对着两把金属椅子。
卡丽被绑在左边。
她的红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几缕发丝被恐惧的冷汗粘在额头上,鼻梁两侧的雀斑在镜头里格外清晰——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死死地抓着椅子扶手,指尖泛白,手背上的细小血管在惨白灯光下隐约可见。
右边椅子上,杰森被绑着。
他的罗宾制服上沾着血迹和灰尘,额头左眉骨上方有一道钝器伤,血沿着眉骨的弧度淌下来,流过他闭着的左眼眼睑,在下颌处汇成一条细长的暗红色轨迹。
他的多米诺面具还在脸上,但他的下巴无力地垂着,像是被药物或重击夺走了意识。
一个身穿紫色西装的身影从镜头边缘晃过,绿色头发在镜头前一闪,然后他转过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便占据了大半个画面。
“晚上好,我的小红宝石!”他的声音被地下室的潮气裹着,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时带着古怪的回声,仿佛不止他一个人在说这句话,“我知道你现在很忙——在东区追击我的炸弹,担心你的小玫瑰,同时还不得不关掉企鹅人的频道以便偷偷和小蝙蝠联络。多么充实的夜晚!但现在,我需要你暂停一下!你知道暂停键在哪里吗?就在你的心脏上——它每跳一次,就替我按一次暂停。”
我呆立在原地的黑暗中,死死盯着显示屏,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指尖掐进掌心——那双能拆卸武器、能精准切断神经节点的手,此刻却无法控制地在身侧剧烈颤抖。
小丑忽然从画面中消失,紧接着一把金属椅被拖动的刺耳声响彻整个地下室。
当他重新出现在镜头里时,他已经坐在了两把椅子中间,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得像是在主持一场深夜脱口秀。
他手里多了两枚注射器,一枚是浑浊的暗黄色——恐惧毒素;另一枚是清澈的淡绿色——那是他标志性的小丑病毒,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毒光。
“你的小玫瑰和你的小翠鸟,现在都吸入了我的特制恐惧毒气。浓度精确控制在百分之七点三——刚好让他们把内心最深的恐惧从头到尾看完整整三遍,但不会让他们疯掉。
疯掉是我的工作,不是毒气的工作。
你看,他们的表情多生动——让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特别节目,主题是‘看看你内心最害怕什么’。
我给他们每人准备了三幕:第一幕是失去,第二幕是背叛,第三幕——哦,第三幕我留白了,让他们自己填。
恐惧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此——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扇门后面藏着什么。”
画面切换到被绑在金属椅子上的两人。
他们的眼睛都睁着,瞳孔却在剧烈收缩——那不是正常的视觉,是被恐惧毒素强行拖入幻觉深渊的生理反应。
杰森的嘴唇在动。
他在幻觉中看到的是那个雨夜,他站在孤儿院门口,手里攥着那封被雨水浸湿的信,怎么找也找不到那个头发翘起的女孩。
“她在哪?”被恐惧毒素折磨的杰森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被什么东西强行拽出来的。
他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正对着地下室天花板上某个不存在的点,“我问你她在哪——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