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半空中用鞭子卷住一根突出的旗杆，身体借力荡过窄巷，落地时靴跟在石板边缘轻轻一磕，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迪克翻身跟在她后面，在楼顶之间连续翻越的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跳一支排练了无数次的舞。

他在半空中不忘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神谕，我们往隧道方向移动。杰森的定位信号最后停留在废弃地铁支线中段——如果那附近的通风井结构没变，从老城区方向进入最快。”

“收到。”芭芭拉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来，背景里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点，“我已经调取了那条支线的旧工程图纸，正在用卫星热成像扫描隧道出口周边。目前没有检测到列车仍在运行的信号——列车可能已经通过或停运。

但隧道内部有多个移动热源，其中两个正在向出口方向移动，速度较慢，可能是受伤的逃亡者或小丑帮残余成员。我会把实时数据同步到你的便携终端上。”

“你确定他还活着？”猫女在两栋楼之间的跳跃间隙问了一句，气息平稳得不像是正在全速奔跑的人。

“他当然还活着。”迪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被夜风切碎又重组成一种笃定的频率，“小丑给他注射了镇静剂，但他一直在用痛觉保持清醒。他不会在隧道里死掉——他太固执了。”

“固执。”猫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弯了一下，“这个词在你们蝙蝠家族里是遗传的还是后天培训的？”

“两者都有，阿福说是遗传，B说是训练成果，我个人觉得是因为哥谭的外卖太难吃——你必须在等披萨的时候培养耐心。”

他在全速奔跑中还能分心说出这句话，多米诺面具下的眼睛始终锁定着前方正在接近的隧道通风井入口。

他们穿过老城区最后一片废弃工业带的屋顶，地铁隧道的通风井就在前方，铁栅栏早已锈蚀，几根断裂的铁条向外翘着，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开过。迪克蹲在通风井边缘向下扫了一眼——隧道深处，列车头灯的光斑正在弯道尽头越扩越大，汽笛声沿着隧道壁面滚滚而来，震得通风井的铁栅栏都在轻微颤抖。

隧道内部的小丑帮残余成员已经所剩无几——杰森在直播被切断前击倒了大部分，剩下的人正在往隧道另一端逃跑，没有人注意到通风井上方正在接近的两个身影。

“我看到他了。”迪克低声说，手指已经在通风井边缘找到了支撑点，“他在列车前方几十米处，正从铁轨上翻到检修通道。他的左腿有点跛——大概是教堂里的旧伤被扯开了。”

“你去捞他，我清理出口。”猫女从另一侧翻身跃下通风井，她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鞭子卷住通风井内壁一根锈蚀的管道，下降速度在鞭梢收紧的瞬间被缓冲到几乎为零。

她落地时已经在隧道检修通道上，正对着三个还在犹豫要不要逃跑的小丑帮成员。

眼睛在隧道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幽光，尾巴在身后轻轻一甩。

“晚上好，先生们。”她的声音轻快得像是在餐厅里点菜，“今晚的演出已经结束了——出口在那边。”

小丑帮成员面面相觑，然后同时转身朝她指的方向跑了。

与此同时，迪克从通风井直接降落在杰森附近的检修通道上。

杰森正从铁轨枕木上翻身滚到检修通道边缘，左肩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额头上那道钝器伤已经肿胀得更高了，淤血从眉骨一直蔓延到眼睑下方，但他还有力气抬头看迪克，用沙哑的嗓子说了一句：“你迟到了。”

“交通堵塞。”迪克蹲下身，一只手抓住杰森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快速检查了他左腿的伤——小腿外侧有一道被撬棍划开的长口子，不算太深，但出血量不小。

“列车还有十几秒进站，猫女在清理出口。你还能走吗？”

“能。”杰森咬紧牙关，在迪克的支撑下站起来。他的左腿确实在教堂里被绑带磨破后又被小丑帮的撬棍击中，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没有停。

列车汽笛的变调尾音在隧道里炸开，头灯的光芒已经将整个隧道照得如同白昼。

他们三人从隧道侧翼的维修通道撤离，攀上通风井。

列车从他们脚下呼啸而过，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声震得整个通风井都在颤抖，钢架结构的连接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杰森靠在通风井的内壁上，剧烈喘息，多米诺面具下的蓝色眼睛盯着迪克。

“卡丽被传送走了——小丑说去老剧院，B呢？”

“已经去了。”迪克将杰森的手臂重新架到自己肩上，开始向通风井顶端攀爬，“神谕在追踪传送者的能量残留，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战斗，是回蝙蝠洞让阿福看看你的腿。”

“我不需要——”

“这是B的命令。”迪克的语气不容置疑，但在爬到通风井顶端时，他停了一下，侧头看着杰森，多米诺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弯起，“不过如果你能在阿福给你缝针的时候不抱怨，我可以帮你跟布鲁斯说句好话，让你下一场巡逻继续参与。”

杰森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嘟囔了一句：“缝针比挨撬棍疼。”

猫女从通风井另一侧翻上来，听到这句话，尾巴尖轻轻一抖。

“那是因为他缝针的时候不准你骂脏话。疼痛只有在不能骂人的时候才会变本加厉，这是哥谭医学界公认的定律。”

“哥谭没有医学界。”杰森闷闷地回了一句。

“那就从你开始建立。”猫女伸了个懒腰，转身面向老剧院的方向，护目镜下的眼神重新变得警觉，“迪克，你带他回蝙蝠洞。

我要去老剧院附近看看——那个法师还在小丑手里，如果他再跳一次，我会让他知道猫的爪子比蝙蝠镖更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