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翼的驾驶舱内，布鲁斯·韦恩的白色护目镜反射着面前多个平视显示器上同时滚动的数据流。他的左手握着操纵杆，将蝙蝠翼的矢量喷口微微偏转，飞行轨迹从废弃钟楼正上方修正为罗宾森公园西侧的低空巡航轨道。

右手在副驾驶面板上快速敲击，将神谕刚推送过来的隧道直播画面定格在卡丽被传送者带走的最后一帧。

传送者的长袍在画面中一闪而过——他每次跳跃后体态都会更加佝偻，这一次他的左手几乎已经握不住那根镶嵌紫色水晶的短杖，右手死死按住胸口，呼吸声从直播音频里被单独分离出来时，听起来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最后一次浮出水面时发出的那种粗粝而绝望的喘息。

“神谕。”布鲁斯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平稳而低沉，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精确称量过重量，“分析传送者最后一次跳跃的能量残留模式。

他在过去一段时间内至少执行了多次跳跃——从直播画面中他的体态和呼吸频率来看，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一个体力接近极限的传送者，在携带人质的情况下，最后一次跳跃的落点不可能超出他在前几次跳跃中已经锚定过的坐标范围。”

“已经在做了。”芭芭拉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来，背景里是时钟楼机房中多台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频嗡鸣和键盘敲击声，“我正在交叉比对他在橡树街、教堂地下室和隧道三次跳跃的能量残留特征。他的每次跳跃都会在出发点和落点留下相同频谱的紫色能量碎屑，但强度在逐次衰减——橡树街那次衰减了大概不到三分之一，教堂地下室衰减超过一半，隧道这次衰减已经超过三分之二。

他的传送能力与体力正相关，下一次跳跃的射程不会太长。如果他的体力真的已经接近极限，最后一次跳跃的落点不可能超出他今晚已经锚定过的坐标范围。”

她停顿了一下，键盘敲击声短暂中断，然后继续：“而他今晚锚定过的坐标——橡树街、教堂地下室、隧道——这三者在地理上构成了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重心恰好落在罗宾森公园周边。

如果他在隧道里执行的跳跃是带着人质撤离，那落点极大概率在三角形范围内的某个他事先布置过锚定标记的位置。

考虑到他从教堂地下室撤离时带走了人质和便携监控设备，他可能已经在老剧场附近预设了备用锚点。”

“继续分析直播背景音频，锁定隧道的具体位置。夜翼和猫女正在从教堂撤离，他们需要隧道的精确坐标才能找到罗宾。”

“已经在做了——隧道背景音频里的列车噪音频率与哥谭地铁系统的线路运行图匹配，我正在排除其他支线。给我几分钟。”

“同时调取老剧场地下室的建筑蓝图，确认所有入口和暗门位置。特别关注地下室是否有与罗宾森公园废弃地铁隧道相连接的维修通道——如果传送者的体力不足以支撑下一次长距离跳跃，小丑可能会选择让他通过地下通道步行转移人质，而不是继续消耗他的传送能力。”

“明白，B——小丑正在向老剧场移动，他的信号已经从隧道方向移动到了老城区边缘，大概几分钟内就能到达老剧场。

你得在他之前抵达——否则他在舞台上找不到你，可能会改变计划。”

“我知道。”布鲁斯说，声音平稳。他调整了蝙蝠翼的矢量喷口角度，飞行器在哥谭夜空厚重的云层下无声滑过，机头对准了罗宾森公园的方向。多光谱扫描仪已经开始对老剧场穹顶进行穿透扫描，石灰层下的结构框架在屏幕上逐渐显形。

他顿了顿，然后补了几句：“我从小丑在隧道直播结尾说的那句话里分析出三个信息。

第一，他说下一场戏是给我的——这意味着他会亲自出现在老剧场，这是他今晚的谢幕演出，他需要一个真正的观众。

第二，他说他在老剧场等我——这意味着他已经在那里布置好了陷阱，而且这个陷阱是为我设计的。

第三，他在直播里展示了卡丽，然后让传送者带走了她，但他没有说她被带去了哪里。

这是他今晚所有布局中唯一一次没有主动暴露自己的下一步。这说明卡丽是他最后的筹码。

只要她还被藏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我就不能全力对付他。”

他按下了蝙蝠翼的自动驾驶按钮，将飞行器设定为在老剧场正上方盘旋待命。然后站起身，从驾驶舱后方的装备架上取下一枚便携式声呐探测器和两枚微型热成像扫描仪，将它们收入腰带的多功能储物层。

“所以我要先去老剧场地下室，如果卡丽在那里，我会在小丑到达之前找到她。如果他把她藏在别的地方——那我至少能确认地下室不是他的筹码存放点，然后在你分析完隧道音频后重新锁定范围。”

“如果他把你引到地下室，然后在那里布置了针对你的陷阱呢？”

“那就是我进地下室之前要扫描的原因。”布鲁斯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波动，“但我赌他不会在地下室布置陷阱。地下室是他用来藏东西的地方——藏卡丽，藏备用设备，藏传送者的魔法标记。

他把陷阱布置在舞台上，因为舞台是他用来表演的地方。小丑不会混淆这两个功能——他把舞台看作他的脸面，而地下室只是他的道具间。”

---

直播画面在战衣显示屏上闪烁。

小丑的笑声从废弃地铁隧道的弧形壁面反弹回来，被麦克风收音后混入列车的汽笛变调尾音，在加密频道里炸开一片刺耳的杂音。

夜翼从教堂地下室冲出来时，短棍已经收回背后的武器槽，左手拇指正按在腕部终端的触控屏上，将神谕刚推送的隧道坐标同步至他的多米诺面具的平视显示器。教堂的石灰粉尘还粘在他肩部制服的凯夫拉纤维上，在月光下泛着惨淡的白，但他顾不上拍掉。

猫女跟在他身后三步，脚步比平时更轻，更安静。她在教堂地下室里捡到的那一小片紫色能量残留物还攥在她手心里，指尖被水晶碎屑的余温烫得微微发红，但她没有松开。

“隧道。”迪克头也不回地说，短棍在指尖转了一圈后重新握紧，“B去老剧院——杰森归我们。老剧院越安静越好，人越少越好，变量越少越好。小丑喜欢用多余的人来制造多余的混乱，我不想成为那个多余的人。

杰森需要的是有人在他爬出隧道的时候拉他一把，而不是B在老剧院里分心。”

“我喜欢这种分工。”猫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调依旧是那种在最糟情况下也不会丢掉的懒洋洋的调侃，“他负责面对那个穿紫色西装的精神病，我们负责面对一列刹不住的列车。公平交易。”

迪克没有接她的调侃。

他在楼顶边缘起跳，身体在空中旋转半周，双手抓住对面建筑阳台的铁栏杆借力翻上屋顶，猫女紧随其后，尾巴在身后绷成一条笔直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