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丽死了,死因过敏。
迪克是在押送小丑回阿卡姆的路上从神谕的加密频道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芭芭拉的声音很轻,语速比平时慢。
迪克没有立刻回答,蝙蝠车后面里只有小丑被堵住嘴后发出的闷闷的哼声和车轮碾过老城区坑洼路面的规律颠簸。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通讯器那头的芭芭拉以为信号中断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得不太像他自己,问了一句:“布鲁斯呢?”
芭芭拉说布鲁斯还在医疗舱旁边。
迪克又沉默了几秒,在心里把那场教堂救援的每一个节点都重新推演了一遍,像他每次任务结束后在蝙蝠洞里做的那样。但这次没有任务报告,只有一个小女孩没有活下来。
那个疯子正在哼着自己自娱自乐的小调,嘴角的血痕还没干透,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打着节拍,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迪克没有告诉他。
他知道这个疯子会从任何人的痛苦中汲取快乐,而他不打算让卡丽的死亡成为小丑今晚的最后一个笑点,于是在剩下的航程中一直保持沉默。
直到蝙蝠车在阿卡姆的门口停下,他将小丑从座椅上拽起来推向等候的警卫时,才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了一句:“她不该被卷入这场战争的。”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在无数次失去之后依然无法习惯的疲惫。
他看着哥谭的天际线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沉默地延伸。
他想起杰森今晚在隧道里问的第一个问题——“卡丽在哪?”——然后闭上眼睛,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他要回蝙蝠洞。
不是因为任务结束了,是因为他弟弟需要有人站在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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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直到被押进阿卡姆的隔离牢房、束缚带被狱警解开的瞬间,才从迪克与戈登的低声交谈中捕捉到了碎片。他的耳朵很灵,是几十年疯狂生涯磨练出的本能——能从嘈杂的背景噪音中精准地筛出他想要的信息。
“那个红头发的女孩……没救回来。”
束缚带从他手腕上滑落时他还保持着那个永恒的笑容,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颤,像是某个正在弹奏的钢琴家在乐曲的最高潮被指挥打断了节拍。
他歪头看着迪克的背影,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收敛了嘴角的弧度。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困惑——像是一个刚拆开礼物却发现盒子里装的是他不认识的玩具的小孩。他本以为自己今晚精心安排的笑话会以幽灵的崩溃或蝙蝠侠的暴怒收场。结果收场的是一条意外死亡。
他花了整个晚上布置这场连环局,每一层陷阱都是为了测试幽灵在极限压力下会做出什么选择。她选了牺牲——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答案。
他设计了炸弹、倒计时、烟花,让教堂十字架成为幽灵的终极考验,但他从来没有设计卡丽的死亡。
那不是他剧本里的结局。
恐惧毒素的剂量是他亲自调校的,精确到百分比,足以让她在直播镜头前表现出最精彩的恐惧反应,但不至于杀死她。
他需要她活着——活着才能继续做幽灵的软肋,活着才能在下一次游戏中再次被绑在椅子上。他怎么可能让他的道具在第二幕就坏掉?
但卡丽还是死了。
不是死于他的陷阱,不是死于蝙蝠侠的干预,不是死于幽灵的选择失误。
死于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过敏反应——稻草人在毒素配方里偷偷加了一种他从毒藤女那里搞来的植物提取物,而卡丽的基因型恰好对这种东西过敏。
这不在他的计划里。这甚至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