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他对着空荡荡的牢房说,像是在宣判一场演出彻底失败。
有趣。
他精心设计的完美谢幕,被一个意外死亡给搅黄了。
他让幽灵以为炸弹是真的,结果是烟花。
他让自己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结果真正掌控局面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面的植物疯子和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基因缺陷。
这大概是今晚最大的笑话——只不过这一次,被笑话的对象是他自己。
这让他不太舒服,但也让他感到一种奇怪的、新鲜的兴奋。
稻草人和毒藤女——他们两个破坏了他的完美谢幕,让他的喜剧意外转成了悲剧,而悲剧比喜剧更持久,更让人记忆深刻。
等他下次从阿卡姆出来,他得去找他们聊聊。不是报复——这个词太无聊了——是让他们知道,哥谭的喜剧之王不喜欢别人在他的剧本里偷偷加台词。
然后他重新开始笑,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大声,然后仰头对着天花板上那盏永远不会熄灭的应急灯发出了今晚最长的一声叹息——不是悲伤,是一个导演在闭幕后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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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鹅人是在两天后才得知卡丽的死讯和幽灵的失踪。
消息来源于斯特林安插在哥谭警局内部的线人。在那之前,他只通过碎片情报拼凑出那晚的大致轮廓——阿卡姆暴动、刺客联盟和法庭同时出现在布鲁德海文、幽灵在执行任务时主动关闭了通讯、以及蝙蝠侠与罗宾同时出现在多个战场。
他用了将近一整天试图重新联系上幽灵。
加密频道无人应答,任务汇报没有按时提交,连莫兰在训练室里都找不到她。
到第二天黄昏时,他已经在书房的加密线路上反复拨了无数次通讯密钥,每一次都是沉默。
然后斯特林敲门进来,将一份警局内部的死亡记录复印件放在他的红木办公桌上。
卡丽·莱斯特,死亡原因是恐惧毒素引发的过敏性凝血级联反应。
企鹅人看完那份文件后沉默了很久。
拿起雪茄剪剪掉雪茄的茄帽,动作比平时更慢、更用力,像是在拧断什么东西的脖子。
然后他划燃火柴,吸了两口,将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对着面前空无一人的沙发说了一个词——“意外”。
他不是在惋惜卡丽,是在计算损失。
卡丽是他手里最能牵制幽灵的王牌,是他在无数个任务汇报中漫不经心提到的“红发女孩”,是他用匿名医疗债务和伪造文件精心编织的那张锁链中最脆弱也最关键的那一环。
现在那张锁链被一个完全不可控的基因巧合拧断了,而他甚至找不到人可以为此负责——不能怪幽灵,不能怪蝙蝠侠,不能怪那个还在阿卡姆牢房里哼歌的疯子。
这件事只能怪命运,而对企鹅人来说,无法报复的损失是最难以消化的。
幽灵失踪则让这份恐慌从财务层面升级到了安全层面。
他对□□说了一句话:“去找她,找到她,告诉她我不追究她主动关闭通讯的事。告诉她冰山餐厅还是她的家,告诉她不管她在哪里,科波特家族的门从来不上锁。”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她拉回他的控制范围。
但在那之后,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窗外的雨幕,自言自语了一句连□□都没敢记录在报告里的话——“如果她在韦恩那里,我们就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窗外哥谭的雨季还没结束。细密的雨丝从铅灰色的天空里落下来,打在冰山餐厅顶层的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不间断的嗒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