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汉克脸上。

“有肉有菜。”

叉子轻搁在餐盘边缘，金属与陶瓷碰撞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倒是你——你确定这堆东西够你塞牙缝？”

目光落在他盘子里那座堆得快溢出盘沿的“绿色小山”上，全是蔬菜沙拉，连一点沙拉酱的痕迹都看不见。他的爪子握着叉子，小心翼翼地戳着几片生菜叶，那叉子在他手里小得像玩具。

“汉克博士，”我微微歪头，阳光恰好掠过睫毛，在瞳孔里投下一片极淡的阴影，“你那么大块头，就靠吃这些叶子维持？”

嘴角的弧度极浅，几乎看不出是在微笑，但眼神里确实藏着某种被压得很轻的狡黠。

汉克停下动作，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在他宽阔的胸腔里回荡，像是远处的闷雷。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有点不好意思，最后只是用手背蹭了蹭自己毛茸茸的下巴，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像个严谨的科学家，倒像个被同伴抓到在偷吃蜂蜜的大熊。

“伟大的自然之母啊，相信我，为了维持这身腱子肉，我的饮食计划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他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窃喜，“但是，在这个精密计划之外，有一个小小的‘安全阀’——”

叉子缓缓沉入生菜叶的绿色海洋，像是潜水艇在海底寻找沉船。叉齿碰到某种隐藏在叶片深处的硬物，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他手腕一翻，叉子从层层叠叠的绿叶下面挑出一小片深粉色的东西——是一块烟熏三文鱼，薄薄的，边缘泛着新鲜的油脂光泽，在食堂暖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橙粉色，像是被海水反复冲刷过的贝壳内壁。

他终于揭晓了答案，那张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亲爱的女士，当你拥有一副能一拳打穿钢板的体格时，保持低脂高纤饮食不是选择，是道德责任。”他用叉子戳了戳那块三文鱼，动作轻得和那只巨大的蓝色手掌形成一种让人不太习惯的反差，“不然我每次转身撞翻别人的餐盘，就不能用‘是桌子太窄’来当借口了。”

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叉子，看着盘中的绿叶，一脸无奈，“我的体脂率报告总是不太赞同这个爱好。”

“这么说，藏在沙拉底下的海鲜是你唯一的违禁品？”

我叉起一小块枫糖松饼，松饼表面烤得微焦，糖浆在表层的裂纹里凝结成琥珀色的细线，在晨光下闪着碎光。“那你得藏好——万一被你的体脂率报告发现，它大概会从打印机里爬出来找你算账。”

汉克眨眨眼，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天啊，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一份A4纸大小的报告追着我满学院跑，边跑边往我身上贴红标签——‘超标！’‘超标！’‘还是超标！！’”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无奈，“那可比万磁王的磁力场还难对付。”

他将那块三文鱼送入口中，咀嚼时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享受某个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瞬间。

阳光从穹顶的玻璃窗倾泻下来，在他蓝色的皮毛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身浓密的短毛在光线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层次——肩胛骨的弧度处颜色最深，近乎深海；耳根后方的绒毛则更浅，泛着银灰的杂色。

耳朵在咀嚼时轻轻动了动，耳廓内侧的皮肤是柔和的粉色，和那身粗犷的蓝色皮毛形成某种让人不太习惯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