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攻击对一个普通人来说足以致命,对罗根来说只是短暂的停顿,但这些停顿在积累。
每一次停顿都让她的攻击窗口延长零点几秒,每一次延长都让我下一击更接近要害。
他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让他必须不断调整防御角度的对手了。
罗根在格斗中捕捉到一个微妙的停顿,不顾要害撞向我,在撞飞的一瞬间,我在半空中猛然扭转,手腕一翻,三把短刀从指间飞出。
不规则的投掷轨迹,有的直冲,有的曲线,有的先升后降在空中形成彼此交错的攻击网。
罗根瞳孔在那三把短刀从不同角度飞来时微微收缩,侧身避开了第一把刺向面门的短刀,后仰让第二把擦过锁骨,第三把——用爪子将其击飞,第二把击中笫一把在他死角处飞来,罗根不得不转身躲避。
但当他重新将视线投向我的位置时,我已经不在那里。
他警惕的眼珠转动,猛着转身,我早已睁着三勾玉写轮眼,猩红的瞳孔正对着他的眼睛。
罗根瞳孔微微放大,表情空白一瞬间。
只是一个极其简短的暗示,绕过他的意识直接作用于他的运动神经,让他暂停了零点几秒。对普通人来说,这个暗示会让对方以为自己的肌肉被某种外力束缚住,无法移动。
他停顿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半秒足够,我匕首已抵在他颈侧。
合金骨爪从指缝间伸出,在同一瞬间停在喉咙前,爪尖与我颈部的皮肤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厘米。
两人同时停止动作。
训练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硬光投影设备持续运转的低频嗡鸣。
猩红的眼瞳在训练室的冷白光下如两枚被磨薄的宝石,瞳孔边缘的三个勾玉缓缓转动,像某种古老仪式中持续旋转的星轨。
睫毛在眼睑合拢又张开的瞬间,那片暗红的光泽被短暂覆盖,再露出时便更显得锐利而深邃。
我勾起嘴角,那个笑容出现的瞬间,整张脸的轮廓都变了——眉尾上挑的弧度被拉得更开,眼角那抹弯折在光影里像一柄收鞘的短刀被人缓缓抽出了寸许。
罗根看着抵在自己颈侧的匕首,然后缓缓抬起手投降。
他裂开笑容,金属骨架在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震动。
“这是你眼睛做到的?叫什么?”
“幻术。”
“哇哦,”他收回骨爪,蹭了蹭自己脖子上刚才被匕首抵住的位置。
“感觉像是被人往脑子里塞了一团钢丝。”
转身朝门口走去,路过时那只粗糙的手掌按在我头顶,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我用手拍开他的爪子,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他笑得更大声了,笑声在训练室的金属墙壁之间来回弹跳。
观察室与训练场仅一墙之隔,单向玻璃将刚才那场交手的所有细节尽收眼底。
“她切入盲区的角度、脱离的反应速度、以及掷出短刀投掷轨迹的分配精度——这些不是正常练出来的。”
斯科特推了推红石英墨镜,镜片在控制台的幽蓝光芒下反射出两道平行的冷光。
“她每一次出拳都奔着要害,感觉像是习以为常了,她杀过人。”
“她在适应。”查尔斯轻轻的叹了口气,“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适应。不过,她没有用对待敌人的方式对待罗根。你也看到了,最后那一刀,她停住了。”
斯科特沉默了几秒,然后将视线重新投向训练室。罗根已经松开手朝门口走去,那个黑头发的少女站在原地,右手握着的匕首已经收回腰间的暗扣。
训练室残留的硬光投影在她脸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影,她低着头,手背擦去下颌的汗,黑发垂落遮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到下颌收成尖弧的线条。
“你给她做过精神评估吗?信息上一片空白——出生地、教育背景、家庭信息,全是未知。我信任你的判断,查尔斯,但我需要对她的能力边界和风险等级有一个基本的认知。如果她要在学院长期住下去,我需要至少知道——战斗风格、能力属性、以及——”
他顿了一下。
“她以前为谁战斗过?”
查尔斯沉默了很久,久到斯科特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她生活在哥谭。”查尔斯只说了这一名词,辐射眼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