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不说话,没问题。有些人就是不擅长说话,比如我。我是说,我不是不擅长说话——呃,事实上我非常擅长说话,只是我不擅长在‘该说话的时候’说‘该说的话’。比如现在,我应该只说‘你好,我是彼得’,然后闭嘴,但我没有,我刚才说了很多,我还在说。”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试图让自己停下来,然后失败了。
“好吧不说那个了,你掷飞镖的时候看起来像那种在深山老林里修炼了十年的大师,就是那种——你有没有看过功夫片?我小时候看了很多,很多人评论觉得那不算正经电影,但我觉得——”
“闭嘴。”
风深呼吸了一下,转头对他说。
彼得立刻闭嘴了,嘴还张着,但声音停了,停了大约三秒。
“好的,我闭嘴,我闭嘴了,你看,我已经安静了——”
“你还在说。”
“——你说的对,我又说了,这次是真的闭嘴。”
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很大,像一个被老师罚站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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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斯特兰奇独自悬浮在二楼的冥想室内,双腿盘坐,阿戈摩托之眼在他胸前散发着柔和的绿光。
过去几年里,世界发生了某种他无法解释的变化,起初他将犯罪率的下降归因于纽约之战的战后效应——外星入侵带来的共同创伤让人类暂时收敛了互相伤害的本能。
但当和平持续了四五年后,斯特兰奇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他的职责包括监测维度裂隙和异界入侵威胁,这些工作让他拥有比任何统计机构都更敏锐的感知力。
全球暴力事件断崖式下降,冲突在升级前莫名平息,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下了删除键。
他发现,那些本该恶化的冲突在某个临界点前悄然消解,施法者在咒语即将完成时犹豫了一瞬,入侵者被一个无关的警告引向了别处。
这些不是偶然。
他追查过,所有线索都指向纽约之战后的某个节点——一股远超人类理解的意志在那时笼罩了地球,抹去了什么,也带走了什么,却无迹可寻。
他看到的所有未来分支都通向同一种令人不安的和平——战争永远不会发生,冲突永远不会升级,人类在不知不觉中被剥夺了“选择暴力的能力”。
他是唯一察觉到变化却又无法证明的人,被困在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中。
这几个月以来,奇异博士反复做同一个梦。
严格来说,那不是梦——至尊法师不需要睡眠,至少不需要普通人的睡眠。那是在冥想中触及某些残余能量时,被反复拉入的同一个片段。
赤红色的月亮低悬在陌生的天际线下,将整片云层染成一种介于血与铁锈之间的暗红。
一个女人身着贴身长裙,深邃的底色流淌着星河的微光,仅仅是背影,已透出一种超越人类定义的魔性之美——危险、冰冷,却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发丝很长,漆黑的发梢散落在腰际以下,一直垂到大腿中部,像是从夜色中剪下的一片最深的黑,在身后无风自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缓缓托起又落下,形成扇形轮廓。
她站在红色的满月之下,月亮大得不可思议,几乎占据了整片天空,占据大半个画面。
画面一转,复仇者大厦的落地窗前。
锈迹般的黑色物质从天花板、墙壁、地板的缝隙中渗出,像有生命的布帛般绞紧,缠上托尼·斯塔克的战甲,手腕处、脚踝处、腰腹处层层裹覆,他的掌心炮口以及脚掌下的炮火正在火力全开。
史蒂夫·罗杰斯被固定在地面,身体前倾,盾牌紧紧握着,额角的青筋暴突着,那双蓝眼睛烧得几乎滴血。
黑寡妇的匕首滑落在脚边,她的双手被反剪到背后,暗影像绞紧的绳索嵌入腕骨。每个关节都被牢牢固定,连扭头都变得艰难。脸上罕见的空白凝固着,像冰层下的水突然静止。
克林特·巴顿的弓箭还半搭在弦上,暗影锁住他拉弓的整条右臂,将那已经绷紧的姿势凝固成一座痛苦的雕塑。他咬紧牙关,太阳穴突突跳动,下巴绷紧到颤抖。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被定格在“即将反抗”的姿势里,眼睛里的怒火却烧不进那片沉默的黑。
她捂着脸,指尖压在眼睑上,那双眼睛——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瞳孔——画面断了。
像一面镜子在空中被无形的手捏碎,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每一片上都映着她最后那个姿态:安静地站在红色月光下,裙摆轻轻浮动,发梢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斯特兰奇睁开眼睛,时间宝石的光芒在胸口急促地闪烁着,像在发出某种迟来的警告。
悬浮咒维持着才没有从空中坠落,呼吸变得粗重,那些画面残留在视网膜上,让他流下冷汗。
那不是他认识的力量,那是某种更古老、更魔性的东西。
她身上同时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美:一种是月光在瓷器表面滑过的冷艳,另一种是瓷器即将碎裂前一瞬的脆弱。
两者叠加在一起,构成了某种让人既想靠近又想远离的、不容亵渎的神圣感。
斯特兰奇用了几分钟才平复呼吸,阿戈摩托之眼恢复了柔和的绿光,但那股寒意仍挥之不去。
他催动占卜试图将那个女人的影像与数据库交叉比对,结果令人脊背发凉——记录为零。
历史中没有她,时间线中找不到她的任何痕迹。
她根本不应该存在,却比任何存在都更真实。
斯特兰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抚过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
那双在红色月光下捂着脸的手,和复仇者大厦里被暗影绞紧的四道身影,像两根针同时扎进他的意识深处——它们出现在同一个画面序列里,这个关联绝非偶然,意味着某种他尚未察觉的威胁已经逼近他们。
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金色的火花在指尖炸开——悬戒的轮廓在他指间成形,空中随即漾开一圈金色的光纹。
门的那一头是复仇者大厦的大厅,他必须亲眼确认那片暗影是否还在,那个不存在于任何记录中的女人是否留下了痕迹。
踏入之前,他给王留了一道简讯,以防此行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