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
笑什么?
装作没听见男人的笑,他不动声色移开了目光。
这就是他们这个队伍目前的配置,匹配到的队友质量有些一言难尽。
西装男的意思显然是要他和路知寻拿主意,这时候要是顺着接过话茬,没准就要被架在前头。
这个副本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要不要开房里这扇门,开了去哪里,又要怎么走,怎么作决定。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谁走在最前面。
谢澜冷着脸,沉下心一声不吭。
“这样吧,”西装男见谢澜不回话,气氛尴尬,主动开口调和打起了圆场,“咱们聚在这里也算是缘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大家彼此都先认识认识,后面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呿……什么倒霉缘分……”
一旁传来女声的轻嘲。
谢澜没忍住,低头扯了扯嘴角。
确实,倒霉缘分。
西装男也听到了女生的嘀咕,脸上赔个笑,继续道:“我叫周崇,是个销售,几位都怎么称呼?”
话问的是所有人,周崇的眼睛却只看向了谢澜。
谢澜撩起眼皮,目光停在周崇的脸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笑脸。
周崇被他看的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几秒后,谢澜才开口,替现在听不进人话的路知寻一并答道:“谢澜,路知寻。都是申大的学生。”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噢!申大!好学校啊,那都是高才生了!”周崇不让话落在地上,立刻接上话。
烫羊毛卷的大妈生怕会被年轻人排挤,赶紧在他说完后开口:“姨叫刘丽娟,现在没工作,已经退休三年了,以前是纺织厂的女工。”
“我叫邵志国。”说话的男人顶着啤酒肚,长得有些凶相。
他刚捡回条命,知道自己体力不行,在这里处境不妙,语气谦和的近乎有些讨好。
“没什么像样的工作,平时就……就打打牌,收收租什么的。”
短发的年轻女人也跟着报上自己的名字。
“宋晓瑜,是个财务。”
只剩下角落里的那个男人没有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男人终于开口。
“楼枭,无业游民。”
他嗓子哑的厉害,一副重感冒的音色。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要往里走吗?”
互通完姓名,宋晓瑜指指对面那扇关着的扇雕花木门,对着谢澜发问。
她平时只在手机上玩玩乙游,对网游之类的游戏一窍不通。
门外倒数开始时是这个叫谢澜率先察觉到不对,果断开跑,这才引得其他人跟着他一起跑,逃过一劫,之后又和路知寻一起出手救下了邵建国。
两遭下来宋晓瑜对这两个长相不错的大学生建立起了些许信任。
白皮酷哥身边的娃娃脸一直盯着眼前,眼珠转动,不断在切换视线目标,比起其他几个看了会儿面板就表情不知所谓的,这两人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在这种会劈雷要命的地方,比起自己贸然行动,还是要跟对大腿。
宋晓瑜默默在心里计较,等着谢澜去作决定。
谢澜平静看她一眼,右手对着木门一摊,做出个“请”的手势,语气淡得像水。
“不知道,都可以,随你高兴。”
宋晓瑜:“……”
他也在地上坐够了,站起身,拍拍路知寻的胳膊,对一门心思研究的路知寻伸出手。
“唔……”
路知寻盘腿托着腮,嘴上应得心不在焉,自觉伸出那条被拍的胳膊,目光依旧停留在面板上。
“这个和网游页面倒是大差不差,人物形象可以被召出,就是我们的等比例缩放,技能栏和背包也都有,目前技能为空,背包里也什么都没有,地图还是待探索状态,只有现在站的位置可以被查看,我们估计得往里走走,地图应该会随着走动解锁其他区域。”
路知寻被拉着胳膊拽起身,看着眼前的文字信息,皱起了眉,转头问向身侧的谢澜:“语文你比我好,你觉得这个副本简介里写的‘罗氏子辍’四个字该怎么断句?‘罗氏,子辍’,还是说‘罗氏子,辍’?嘶……我怎么感觉都怪怪的。”
说着他歪过头,面上流露出不解。
“怎么会有人给孩子取名取这种字……这家人这么没文化的吗。”
“有啥区别?怎么就不能用这个字了?”邵建国在边上忍不住插嘴。
“古人通常不会用‘辍’字取名,”谢澜在旁解释道,“这字意为‘中止’,寓意不好。”
路知寻继续道:“古时候男子会在二十岁行冠礼取字,如果是‘罗氏,子辍’,那么‘子辍’就是他的字。但长辈赐字都是寄予祝福或是期许,叫‘子辍’算怎么回事?意思是期待你人生走到中途就完蛋了?这算什么期许?如果是‘罗氏子,辍’,那他可能未成年,但名字又带着‘中止’意思的好兆头……”
路知寻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最让我担心的,还是这个副本的题材。寅时——凌晨三点,在这个点结婚,新郎还可能是个未成年……从民俗看,很难不联想到阴婚。”
“阴婚?!”
七个人里年纪最大的刘丽娟一听到这词,脸立刻变得煞白。
其余几人的面色也不怎么好看。
邵志国瑟缩着嗫嚅起来:“那……那这房子里,是不是会闹鬼啊……”
气氛顿时变得古怪,没人接话,也没人再开口提议要去打开眼前的这扇雕花木门。
虽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一直站在这里终究也不是个办法,可就算已经知道该向前探索,也没人愿意去做这个开门的出头鸟,谁知道推开门,在门后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未知才最叫人害怕。
一时间静默无言,不大的隔间里就只听得到几人的呼吸声。
屋外响起一连串闷雷,在安静的屋里听雷,声音分外的清晰,似乎就在当头顶。
空气里弥漫着湿热,雷声过后淅淅沥沥下起了夜雨,密集的雨水砸落在青石地上,好似在催促人前行。
天际又一道惊雷炸响。
不属于在场七人。
第八个人的声音,在屋子里突兀地响起。
“都站在这儿做甚呐。”喑哑的嗓音突然从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