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面板上箭头指向距离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到目标房间。
“居然真没遇上?”
路知寻有些惊喜,用气声赞叹起来:“可以啊这运气!”
眼看任务点近在咫尺,所有人心里紧绷着的弦都稍稍放松了些。
“就是这了,地图上【此间冤】显示的任务地点。”
距离新娘所在的房间还剩几步路,谢澜反复尝试着能不能再从面板上找出更细致的任务线索,然而始终是一无所获。
看着任务名字,路知寻即使只能压着嗓子用气声,也忍不住要开口评价:“这名字真晦气,看着就觉得——”
“咔嚓!”
他的脚下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
“要倒霉。”他顿了顿,把话说完,觉得自己像是踩到什么,低下头。
廊上摇曳的烛火光,照明度有限,只能勉强照亮烛火下的一方土地,可即使光线再暗,黑白的对比度依旧明显。
路知寻清清楚楚看到自己脚下踩着个白脸的纸人。
我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他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张口示警,下一秒,这个被他踩在脚下,平铺在新娘门前的纸人口中就爆发出凄厉的尖啸!
路知寻被近距离的高分贝震得脑袋嗡嗡,抬脚想跑,右腿却已经被纸人死死地抱住。
太近了,纸人的距离近到所有人都没能来得及跑开,剧烈的气流以纸人为中心开始旋转,眼看熟悉的狂风就要再度刮起,谢澜蹲下身,奋力去扯焊在路知寻腿上的那双纸手。
“我操!”路知寻吓得大叫,“什么品种的傻逼会把自己掸平了躺在门口装地毯啊!”
谢澜也被尖啸声震得头晕,被从下方卷起的狂风刮得睁不开眼。
纸人大咧着嘴,锯齿状的牙上血红一片还挂着没吃干净的碎肉渣,不必多想,只一眼,在场所有人就都猜到了消失的周崇的去向。
被它吃掉了!
“操!”路知寻紧张地使劲抽着腿,然而薄薄一片纸手却像铁箍一样牢牢圈住他的腿,任凭他怎么蹬都没办法挣开一丝一毫。
死定了……走不掉了。
绝望席卷了路知寻,他突然放弃了挣扎,红着眼眶去推还在试图把他腿抢出来的谢澜。
“你别管我了!赶紧走!!再不走都——”
“你傻逼吗!!!”谢澜低头爆发出一声大吼,十指死死扣进纸手和路知寻腿之间的缝隙里。
开什么玩笑!
“谢澜……”
“你他妈把嘴闭上!”
谢澜少见的情绪失控,手背上的青筋都因为过分用力而暴起。
他依旧不肯放弃,纸人染血的利齿已经触到他的手臂,眼看就要咬下。
一道乌光,负生紧贴着他的手臂削过!
“嗤!”
纸人的半张脸应声被劈开,身体还维持着握腿的动作,离开身躯的半张脸已经化为了灰烬。
震痛耳膜的啸声和飓风都停了下来,路知寻的腿上一松。
那没了半个头的纸人变回普通的纸,纸手松开,轻飘飘落在地上,缓缓焦化成了人形的灰烬。
路知寻腿一软跌坐在地,谢澜也脱力瘫坐在地上,仰头愣愣看着正在收刀入鞘的楼枭。
楼枭上前两步向他伸出手。
谢澜怔怔把手递了过去,楼枭稍一用力拉起他,紧接着又伸出手拉起坐在地上的路知寻。
“怎么样,是不是不亏。”楼枭的嗓音不知在何时已经不再沙哑。
路知寻背靠着墙,还没能完全从劫后余生的惊吓里缓过口气,他现在发自肺腑地觉得,和楼枭合作的这个决定真是太划算了。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兄弟。”
他说得情真意切,感恩完转头看向了自己身旁的谢澜。
谢澜正用手背蹭掉脖颈上的热汗,路知寻看到他的指节被勒得充血通红,指腹上嵌出了深深一道红痕,过一阵肯定又会因为脆皮体质变得发青。
“谢澜你——”
“行了。”谢澜一把捏住路知寻的嘴,“你话太多了路知了。”
见路知寻老老实实被捏着嘴,谢澜松开手,撸了把路知寻被大风吹得乱蓬蓬的头发。
“臭傻逼。”
“结、结束了吗?”宋晓瑜扒着栏杆惊魂未定。
刚才风大的迷眼,廊上的烛火被飓风吹的火苗乱晃,什么都看不见。她被吹得动弹不得,别说逃了,能抓紧栏杆不让自己被吸过去已经是很好。在她不远的地方邵建国也是抓着木杆,吓得张嘴喘个不停。
“笃笃——”
敲门声响起,楼枭站在雕花门前,屈起食指敲起了门。
“你干嘛呢?!”
路知寻惊地瞪圆了眼。
楼枭道:“看看会不会有人来开门。”
有才吓人好吗!!!
才被他救了一命,路知寻不想这时候槽他,换个话茬开口道:“我们要现在进去吗?”
老话说得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几人才死里逃生就又要面对任务,这会儿面色都有点儿衰。
“走吧。”谢澜走到门前和楼枭站到一起,“快点完成任务,我们也好快点离开这里。”
两人同时伸手推开门。
“吱呀——”
雕花木门发出锈响向两边打开,有股难言的气味从房间里扑涌而出,楼枭一脚踩进了屋。
房间四角的油灯灯芯在开门卷起的气流里摇曳,抖动的豆光勉强照亮了房里的陈设,谢澜跟在楼枭身后走进去,没走几步两人就停下了脚步。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