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上次见到如此震撼人心的画面还是在好莱坞的科幻电影里,可这里是一个小山村的地下溶洞,不是候着一排特型化妆师的摄影棚。正抱着他的是他的合租室友,不是被扎一刀还能飞檐走壁的吸血鬼。
秦岳知道这一幕确实比较反常识,所以不想让苏澈细看,转脸就又把人给摁回到了怀里。这种不假思索就可以屈从于本能的放肆,让他打灵魂深处里生出来了一丝愉悦和餍足。
苏澈本来想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又被紧追上来的“你究竟是人吗”给咬了一口,语言系统一个颗粒度没对齐,嘴瓢出来的话就变成了:“这还是人吗?”
秦岳的情商基本能糊穿地心了,再加上他人这会也不太清醒,所以完全不觉得苏澈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依旧很认真的解释:“世间万物皆有定数,我们虽说修的法门比较特殊,但也没办法超脱出这个规律,换来这些的代价就是我们大都活不长久。”
四时轮转,盈虚有数。“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说穿了也只是个不切实际的期望,寿命论永远无解,这世间也多的是明月夜下的“短松冈”。
不过好在他俩不仅还不是“苦命鸳鸳”,病骨支离的苏澈本身也活不长久,所以在感受到了慢慢回到四肢百骸里的力量感后,苏澈对这件事的关注重点就变成了:“不疼吗?”
疼啊,怎么可能不疼,胸廓肌群和膈肌被外力撕开,哪怕有肾上腺素镇痛,那感觉依旧美妙不到哪去,但是——
“那不一样,”秦岳这次倒是答得很斩钉截铁,“您不见的时候,我很担心。”
所以相比起来,这种可以自主愈合的痛苦就显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这话说的属实有点暧昧了,苏澈是在这一刻才慢半拍的意识到了,原来这就是下手没轻没重的直男……吗?
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可苏澈从没见过哪个直男为了给好哥们治病直接剖心取血,更别说找到好哥们后还直接把人给摁怀里了。
苏澈那消停了得有一个多月的gay达终于“滴滴滴”的上线了,兢兢业业的叫唤开了:“哦我亲爱的主人,您的室友!他是给啊!!”
这下就比较要命了……
“你先把我放开,”苏澈撑着秦岳的肩头,塌着腰往后挣扎了一下,只可惜在过分悬殊的体型差面前,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苏澈没招了,遂只能智取,“你抱的太紧了,勒到我伤口了。”
男人这才松开了,但是也只松开了一点点,苏澈整个人还是被他虚虚地圈禁在怀里。
秦岳被人扔过两次,确实是有点ptsd了,所以这次的失而复得对他来说尤为重要,男人就像是一只浑身是伤的流浪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像样的主人后,便死缠烂打的再也不想离开了。
“你去看看前面那个石匣里的东西,”苏澈知道,在秦岳这,有一个人的优先级是肯定要高于自己的,“好像是你师父留下来的。”
秦岳这才把人给放开了。
达英有点害怕这个男人,所以自打秦岳进来了后,她便格外安静,甚至就连周围爬了满墙的发丝都不敢像原来那样扭得那么激情澎湃了。
这头,秦岳在专心的看着周围的阵法结构,苏澈在专心的看着他。
苏老师当年因为出柜的事情,在家里闹出了很大的风波,再加上这种没有办法被世俗所接纳的关系确实有点过于匪夷所思了,所以在搞明白了自己的性向后,苏澈一直都没有勇气走入一段稳定却不被任何人祝福的关系。
那如果跟他一起经历这一切事情的人是秦岳呢?
早些年苏澈还年轻气盛的时候,也曾经把“今朝有酒今朝醉”奉为圭臬,后来变成了孤身一人后,衰草枯杨,青春易过,一个人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活成了一个家,在心智上确实要比同龄人更成熟一点。
所以苏澈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介入他人的因果。
老天爷给他出厂设置里标配的这条路不算好走,因为性向,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们背后更是没少戳着脊梁骨蛐蛐他,所以苏澈对自己的底线有着非常清醒的认知——千万不能跟直男看对眼,别去霍霍别人的大好人生。
但现在的问题是,直男好像……看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