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棵桃树贴着洞顶生长,繁盛又茂密,讽刺的是,它居然把一个将死之人当成是它的养分。
苏澈在某一瞬间甚至有点恍惚,他觉得好像有谁正在通过这棵树来批他自己的命格。
“你的寿数本来就要到头了,”尘埃落定,图穷匕见,秦岳是在这一刻才坦诚地说出了自己当时愿意对苏澈施以援手的目的,“我只不过是在充分发挥它的价值罢了,更何况,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的生活只会更加悲惨。”
好一个“余生悲惨”,要不是秦岳提醒的这一嘴,苏澈几乎都要忘了,他们两个打从一开始,就只是非常纯粹的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
只不过这场戏演的时间太长,二位影帝又个顶个的敬业,一个是真想学,另一个也是真愿意教,纠纠缠缠了那么久,谁成想呢,连心头血都能随便豁出去的关系,到头来不过还是归到“各取所需”这四个字上了。
就仿佛秦岳的所有担心和沉溺都是逢场作戏,就仿佛苏澈想让二人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暗示也是另有所图。
他们两个中间始终放着一把尺子,所有的付出都被比划到刻度上认真衡量,在给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算好了应该拿回来点什么。
这是权衡过后锱铢必较的交易,这不是使人盲目的爱情。
小丑鱼离不开作为居所的海葵,海葵也离不开帮他捕食的小丑鱼,但是任谁都不会觉得他们两个中间是离谱的爱情。
谈感情有一套谈感情适用的法则,谈生意自然也有谈生意该遵循的门道。
苏澈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想明白了,仓廪实才能知礼节,衣食足才能知荣辱,活都活不下去的时候谈别的都是扯淡,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先把自己那短小精悍濒临BE大结局的小命给续上才是当务之急。
将死之人就是有这点好处,遇到事情根本就不带内耗的,他现在就算再怎么折腾也比等死了到阎王爷面前再告黑状强,毕竟要真到了那会,他人怕是都凉透了。
所以苏澈仅用0.1秒就彻底想开了,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苏澈也要想办法先活下去再说。
所以第一步,他得先勾着男人把自己给放了。
苏澈一直都知道自己皮相不错,但是把这种特质作为达成目的的手段,属实是第一次。
不过好在,不算生疏。
苏澈塌着腰,双手撑地爬了起来,一对猫眼似乎天生就带着一股子勾人的劲,不过可惜了,媚眼全都抛给了一个仍在气头上的瞎子看。
秦岳依旧半蹲在苏澈的身前,冷眼旁观着眼前那人一系列的小动作,连动都没动一下。
苏澈刚塌着腰挪到了男人的耳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秦岳单手掐了个什么诀。
苏澈自打生了病,眼里的阴阳两界就一直是重合的,所以他其实看见了从自己脚下蹿上来的那几根金黄色锁链,但是看见归看见,以他现在虚得就差原地飞升的架势,躲是肯定躲不开的。
在锁死了苏澈的腕骨后,那几根链子瞬间收紧,又把他给重新拉跪到了地上。
苏澈一点变脸的意思都没有,他就算是忍着关节被锁死的疼,也依旧要努力跪直了,凑到秦岳的耳边轻声地引诱着:“不吵了好不好?我错了。这样,你听话,先放开我,我晚上让你吃点好的。”
男人这次倒是没躲开。
秦岳终于偏头看了一眼跪在他面前的人,苏澈见状回给他了一个眉眼盈盈的笑来,还不忘又见缝插针的趴上去补了一句:“我让你摸摸我的腰,很细,好不好?”
苏澈几个字就勾勒出来了一幅令人浮想联翩的画面,虽说很不合时宜,但是秦岳确实又想起那晚在月光下苏澈那一截又细又白的窄腰了。
关节上卡着的锁链确实松动了一点,但是不多,就只够秦岳捞着苏澈的腰,把苏老师从地上给带起来些许,男人的语气里依旧是满满的不耐烦,但是肉眼可见的,眼里的冷淡和愤怒已经化开了不少:“我不听话,照样也能摸。”
嗯,苏澈的腰确实细。
且软。
“笨蛋玩意儿,”苏澈勾着眼角,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揽在自己身后的那只手,语气里满是调笑,“这饭你自己吃不明白的,得我手把手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