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辛山系位于西洲的中间,占据了西洲四分之三的面积。
沿海的那一圈平地,如同一根缎带,包裹着中间的山系。
在长辛山系的西麓边缘,坐落着一座巨大而奢华的府邸。
府邸旁边还有个普通的村子。
府邸门前铺设着一块块黑白花纹的石板,面积同样很大,是府邸面积的五分之一,约一百亩。
府邸有着高耸的院墙,巨大的朱漆大门,门环上的虎首怒目圆睁。门楣之上挂着一块紫檀匾额,上面写着“徐府”二字,偶有流光闪过。
府邸内,雕梁画栋,亭台楼阁。
然而,曾经奢华的府邸,现如今却处处长满了杂草。石板路开裂,亭台楼阁也破败不堪,窗框掉落,屋顶垮塌,处处都挂满了蜘蛛网。
看不到半个人影。
此时,夜色如墨。
府邸内唯一完好的主宅内,烛火摇摇欲坠,如同这个家族。
徐墨守在床前,不知道守了多长时间,只是不转眼地盯着床上的人。
床上躺着一个老人。
老人很消瘦,肋骨根根可见,呼吸微弱得就像风中的残烛,眼睛也不再明亮,变得非常浑浊。但是,这双眼睛里,现在却好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像是要把毕生未燃烬的火焰,在这一刻全部燃尽。
“墨儿。”
老人突然开口呼唤,声音非常微弱,即便是在这种落针可闻的环境里,也几乎听不见。
不过,徐墨第一时间便听见了,连忙回应道:“爷爷,我在。”
一只满是青筋,如枯树皮般的手从被褥下缓缓地伸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很小的物件。
那只手微微颤抖着,死死地攥着手里的东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攥着的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徐墨连忙抓住爷爷的手。
触手冰凉,像握着一块木头。
“爷爷,我在。”
老人的手微微地动了动。
徐墨立刻放开爷爷的手。
老人艰难地摊开手掌。
一枚印章静静躺在满是老茧的掌心。
那印章约一寸见方,通体呈乌黑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顶端雕刻着一只奇形怪状的异兽,盘踞昂首,双目嵌着暗红色的玉料,在烛火映照下竟像活物一般,幽幽地流转着微光。
印章底部刻着一个古篆,笔画繁复,透着一种古朴而威严的气息。
【许】
“这是徐家的,”老人的声音非常微弱,也说得非常费力,每个字都好似是从喉咙里勉强挤出来的,“家主印,从第一代家主开始,一辈辈地传下来,今天就交给你了。”
徐墨双手接过。
那印章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沉甸甸地压在掌心,就好像是拿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更奇怪的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印章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温热从指尖传来。
转瞬即逝。
他险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爷爷,我……”
“听我说完。”
老人费力地打断他的话,接着说:“当你到三阶的时候,便能够打开这枚印章,到时候就明白了。”
说到这里,老人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上半身竟从床上微微抬起,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徐墨,眼神十分地锐利,“还有,你要记住两件事。第一件事,一定要振兴我徐家。”
说到这里,老人停了一下,急促地喘息,胸膛里发出风箱般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接着说:“第二,绝不可离开此地。”
徐墨一怔。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听,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振兴家族,应该去外面闯荡,寻找机缘,结交势力,开疆拓土。
可爷爷却不让他离开此地。
这里只不过是西洲的一座偏僻小城,方圆百里尽是荒山野岭,连像样的灵脉都没有,拿什么振兴?
“为什么?”徐墨问道。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是怕他跑掉似的,一字一句地说:“你先答应我。”
“我……”徐墨迟疑了。
按理说,他应该还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让爷爷能够安心。可是,他不愿意死守着这片偏僻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