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外出闯荡!
可是,他也没办法拒绝。
因为,他在爷爷的眼睛里看见了一种东西,一种名为期盼的东西。
“为什么?”徐墨又问。
“这是徐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拿了家主印的人,便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必须一辈子守在这里,看守这片大山。”老人艰难地解释道。
徐墨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为什么是我?”
老人也沉默了许久,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也是你运气不好。这一辈只剩下你和连儿两人,你没有修炼灵气的天赋,只能留在这大山里,看守这片大山。”
“为什么一定要守着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连灵气都没有,更没有大宗门在此开宗立派,只有一个玄月门在这里。”徐墨忍不住问道。
“你以后会知道的,当你达到三界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老人道。
徐墨愣了一下,没有再问。
因为爷爷的眼睛里有种东西,让他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除了嘱托,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说不清的恐惧。
是的,恐惧。
徐墨从未在爷爷眼中见过这种情绪。
徐家虽然已经衰落,可爷爷一辈子刚硬倔强,哪怕当年被无数妖兽包围府邸,也没皱过一下眉头。
可现在,这个铁打的老人,眼底竟藏着恐惧。
“爷爷,我答应您。”徐墨连忙回答,“振兴徐家,守着此地。”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烛火都跳了两跳。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就像是终于卸下了背了一辈子的重担。
他重新躺回床上,目光越过徐墨,看向房梁上那片斑驳的阴影,喃喃地说了一句徐墨没太听懂的话:
“那就好,那就好。守住了,才有将来。守不住,什么都没有。”
安静了几息,老人突然说:“墨儿,时间快到了,把我搬去正庭。”
“好。”
徐墨背着老人,来到正庭。
正庭里早已铺设好了板床。
徐墨将老人放在板床上。老人瞬间失去血色,全身皮肤都变成了灰白色,像是蒙了一层灰白色的薄纱。
徐墨瞬间便意识到,怎么回事。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此时,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可他觉得这一切都隔了层什么东西,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幕,声音、光影、温度,全都变得恍惚而不真实,好似在做梦一般。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那枚印章。
通体黑色的印章在烛光中微微发亮,偶有流光闪过。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像是在凝视着他,又像是在凝视着他身后更深更远的什么东西。
徐墨慢慢攥紧了拳头。
“爷爷,我答应了。”
他的声音非常轻,像是在对爷爷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屋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穿过府里的檐角,扫过一间间破败不堪的屋子,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就像是什么人在哭泣,又像是沉重的叹息。
徐府上空,一个巨大的舟形物体无声地划过,消失在群山之中。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舟形物体消失的方向,群山中间,似乎发生了某些变故,惊起阵阵飞鸟。
黑气弥漫,大地微颤。
徐墨对这一切都没有察觉,愣了一会儿后,便走到门口,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鞭炮挂在门前,用火点燃。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夜空。
徐府周围的村子名叫徐家村。曾经是依托徐府而存在的村子。
但那只是曾经。
鞭炮声后,村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烛火,朝着徐府的方向快速移动。
很快,一些人便到了徐府门口。
在徐家村村民的帮助下,徐墨爷爷的后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很快,哀乐便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