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也不生气,缓缓道:“剑宗是修真界最神秘的宗门,每十年,甚至上百年,才开一次山门。而上次开山门,已是两百年前。当时……”
说书人在台上说着故事,该快时快,该慢时慢,该激动时激动,该舒缓时舒缓,节奏和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茶客在台下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便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徐墨听了一会儿,忽然感觉一道隐秘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锐利、冰凉,像一只野兽在盯着猎物。
他意识到:那个跟踪者,又回来了。
他细细地感知,却不知道是否有多出来的人,只能悄悄地回头寻找。
然而,身后只有一个个听得入迷的茶客,每个人都专注地盯着台上的说书人,脸上带着陶醉的神情。
莫非是自己太敏感了?
他转过头,刚听了几句,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又来了,比方才更加肆无忌惮,像是有人的视线在他身上一寸寸扫过。
他再次转头,仍旧一无所获。
茶馆里的面孔都是熟客,他多多少少都有些印象,没发现陌生人。可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绝不是错觉。
他没有再回头去打草惊蛇,面上不动声色,假装在专心地听故事,眼角余光却悄悄扫视四周,观察每一个可疑的存在。
此时,说书人正好讲到了精彩的地方,顿时满堂喝彩,声浪几乎掀翻屋顶。徐墨知道,继续待下去也毫无意义,于是趁着热闹,起身离开。
他穿过拥挤的茶客,快步走出茶馆,那视线才淡了一些。
他本打算通过空间传送阵直接回去,可转念一想,若真有跟踪者,此举便等于暴露了传送阵的存在。
虽说这算不上什么秘密,徐家村的人都知道。但不知为何,他却下意识地隐瞒。
于是他做出决定,步行回家。
徐家村距离三河城约有好几天的路程。听起来很远,可跟山里那些藏在沟壑深处、至少要一两月才能走出来的村落比起来,已经是近的了。
出城不久,道路便开始变得崎岖不平。两旁是密密匝匝的树林,树冠交叠,遮住了半边天空。
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低语,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窃窃私议。
他赶着马车,马蹄和车轮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不那么孤独。
然而,那道被窥探的感觉如影随形,始终没有散去。
他可以肯定,那名跟踪者还在身后,只是不知对方是谁、目的为何。
他不敢回头,怕打草惊蛇,只能绷紧脊背,不动声色地将一只手探入乾坤珠中,悄悄摸出防御阵盘,握在掌心。冰冷的阵盘贴着皮肤,像一颗定心丸,让他稍稍安下心来。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微微侧头,用余光向后扫了一眼。
身后是无边无际的树林,半个人影也看不到。风继续吹,树梢摇摆,阳光在枝叶间筛下斑驳的光点,安静得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赶路,心里却高度警戒,耳朵捕捉着身后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偷袭者始终没有出现,但那道视线从来没有离开,像一根蛛丝黏在他后颈上,怎么也甩不掉。
他就这样捏着阵盘,一路提防,一路前行。
忽然,那种窥探的感觉消失了。
毫无征兆。
徐墨一愣,几乎不敢相信,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依然是空空荡荡的山路。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威胁既然解除,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路。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继续前行。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段峡谷。
峡谷两侧陡峭如削,向上望去只能看见一条细长的天空,窄得只能容许一人通过,骑马难免有磕碰。
他只得从马车上下来,牵着马车的绳,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马蹄铁磕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峡谷间来回回荡。
走到一半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人,不偏不倚地拦在路中央。
那人穿着一身素色衣袍,腰间挂着乾坤袋,手里握着一柄长剑,标准的修士打扮。
徐墨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后方也站着一个同样装束的人,正抱着胳膊,冷冷地盯着他。
很明显,遇到劫匪了。
好在,这两人修为都不高,只有炼气三四层的样子。徐墨快速估量了一下,心里稍稍有了底。
“把身上的东西全部交出来。”前方的劫匪甲板着脸,声音低沉而冰冷,长剑在太阳光下泛着寒芒。
“别耍花样,不然小心你的狗命。”身后的劫匪乙的语调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以及不容置疑的威胁。
徐墨不是第一次遇到劫匪。常年在山里行走,那些以劫掠为生的亡命徒他见过不少,早已习以为常,心里并不慌张,甚至隐隐松了口气。
至少,跟踪者终于现身了。
“之前一直跟着我的,就是你们吧。”徐墨语气笃定,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劫匪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戏谑道:“哟,看不出来呀,感觉还挺敏锐的。”
劫匪甲却板着脸,往前走了一步,剑尖几乎抵到徐墨胸口,厉声呵斥:“少废话!赶紧把东西都交出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