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洲,玄月门对辖下村落的防护从不敷衍了解,但凡有妖兽袭扰之事,弟子即刻出动,片刻不误。
男人苦笑了一下,回答说:“星刹宗的大人说,求助的人太多了,得排队等着,轮到我自然会来找我,可我实在等不了了,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好心的大人。”
徐墨心头微微一动。
星刹宗这样的大宗门,弟子比玄月门多出不知道多少,怎么可能人手不够。这恐怕是敷衍了事吧?
“你们村没有防御阵法吗?”他又问。
旁边一个围观的人接话道:“大人有所不知,村子里的阵法只能拦住攻击,挡不住妖兽进村的。”
“这样啊。”徐墨沉吟片刻,回答道,“我可以试试。”
男人瞬间狂喜,连连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我只是试试,不一定能成。”徐墨语气平淡,没有把话说满。
可那求助者似乎根本没听见后半句,满脸喜色地站起身来,连声道:“大人跟我来,这边。”
徐墨跟着他走了几步,问:“远不远?要走多久?”
求助者回过头来,脸上挂着卑微讨好的笑:“不远,走路大约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倒也不算太远。
可徐墨实在没那个闲工夫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他从腰间摸出一枚骨哨,凑到唇边吹了一声。
哨音清越,像一根银线直直穿入云霄。
片刻之后,一道黑影从天际急速掠来,翅膀破风的声响由远及近。
飞行坐骑稳稳落在徐墨面前,爪间还抓着一团长长的东西,重重往地上一甩。
竟是一条蛇类妖兽,鳞甲暗沉,早已没了气息,软软地摊在地上。
坐骑将猎物丢下后,便伏低了身体,翅膀收拢,乖顺地趴在地上。
徐墨侧头对那男人道:“坐这个过去,快些。”
话落,他转头一看,却发现身边空空荡荡,那求助者已经退到了十余步外,脸色煞白,双腿不住地打颤,嘴唇哆嗦,半张着嘴说不出话。
“大人,这、这。”
“放心,这是我的,不伤人,上来吧。”徐墨道。
求助者浑身僵硬,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巨大的飞行坐骑,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一副想拒绝,又不敢拒绝的模样。
最终,求助者还是迈着碎步,一寸一寸地挪过来,每挪一步小腿都要抖上三抖。
照这个速度,天黑也上不去。
徐墨没了耐心,大步走过去,伸手在他背后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那人踉跄着扑到坐骑身侧,双手撑在粗糙的羽翎上。
那人浑身一哆嗦,咬紧腮帮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爬了上去。
徐墨翻身坐在前面,拍了拍坐骑的脖颈,回头问:“你家在哪?”
求助者颤巍巍地伸手,指了指东边:“那、那个方向。”
徐墨轻轻一拍坐骑的脖子:“看见了?走吧。”
坐骑扬头叫了一声,声音清亮如铜铃,随即双翅一展,劲风铺面,离地而起。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脚下的大地便换了模样,田野与山丘向后掠去,前方的屋舍轮廓渐渐清晰。
坐骑落在一片开阔地上。
徐墨翻身而下,目光自然而然地望向不远处那片扎堆的房子,抬脚便要往那边走。
“大人,”那求助者在他身后喊了一声,“不是那边。”
徐墨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没住村里?”
这可真是少见。
普通人可没胆量住在没有防护阵法的地方。
求助者面上掠过一丝尴尬,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不清地说:“大人请跟我来。”
他带着徐墨,绕过村子走,走了大半个村子,最后在村子后方、一座单独的院落面前停了下来。
那院子不大,土墙围着,院门虚掩,门缝里透出一股淡淡的腥气。
“大人,妖兽就在里面。”求助者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的,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徐墨没有应声,凝神感知。
院子里确实有活物的气息。
那东西比看门狗还大一圈,四肢匍匐在地,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细小鳞片,鳞片边缘泛着一层油光。
长长的尾巴拖在身后,偶尔轻轻摆一下。扁平的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阖,像在打盹。
它正对着一株大约二尺高的植物,那植物通体莹白如玉,枝头孤零零顶着一朵盛放的花。
花瓣层层叠叠,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正悠悠地往外散着浓香。香气甜得发腻,像混了蜜一般。
徐墨没有进屋。
他站在院门口,抬手凝神,开始催动乾坤之力。
他本打算用空间刃,可转念一想,那东西未必能一击致命,若是失手惊动了妖兽,反倒麻烦。
还不如用空间湮灭。
正好试试这个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