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李开昀刚收下告身，就有道士说外面有人等她。

红枫见到她出来：“郎君跟我来，我家娘子有事找你。”李开昀兴致勃勃地“昂”了一声追上她。

“你监视我吗？”红枫被拆穿还想倔强地说不是，李开昀紧接着说：“不然你为何那么巧的在我拿了告身后出现。”她摇了摇手里的卷轴，语气却似平常。

对方说得有理有据况且也是事实，红枫只好说是，旁的不再透露。虽然是裴春来吩咐她做的但不能出卖主子，不过李开昀也能猜到。

“看来我在你家主子心中的分量很重嘛。”李开昀得意地抱着臂膀，丝毫不为自己被他人监视感到惊恐。

李开昀思考片刻后问：“你跟我多久了？”

“一直都是我。”红枫擅长追踪情报，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人跟踪李开昀，再把获得的情报传上去。

两人不再搭话，刚踏进小院的大门，李开昀就发现人有点多，还都是陌生的面孔。

他们行礼齐声喊：“见过郎君。”李开昀被他们的架势吓得不敢再走，红枫说主子在那边，她这才迈步只是连连回头。

“外面什么情况？”李开昀刚进屋就问，待看见裴春来身影接着说：“他们是谁啊？”

裴春来放下手中的两张纸看向李开昀：“秦州不似长安，要多带点人手。”

“那也不用这么多啊！太夸张了，这少说得有二十个吧。”李开昀走近瞧了瞧那两张纸，是之前自己给裴春来的经书，她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裴春来注意到她的眼神，刚要张口就听她说：“给你的便是你的，收好就是了。”

“不过人还是太多了，不知道的以为我是山匪呢——齐正你还记得吗，他要跟着我。”

裴春来微微点头，能有人死心塌地跟着也是好事。

“放心好了，我是去当官的，”李开昀打开卷轴递到裴春来面前，像得了宝贝似的炫耀：“你还没看过我的告身。”

裴春来对上面的内容再熟悉不过，李开昀的乡贯、出身、年岁都是她交给周兴的。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说，让红枫陪同你。对方又是一顿拒绝，她压低了声音道：“都是女子方便照应。”

李开昀明白了她的用意，谄媚地笑着：“原来如此，还是裴娘子想得周到。”

“他们让我一个月内到地方，我什么时候出发？”李开昀习惯性地问裴春来意见，或许早在无人知晓的时候她就依赖上对方了。

“秦州不算远，不赶路的话十日左右的路程，不过迟则生变。”裴春来的意思是，能走的话尽快走，最好这两日就走。

李开昀沉沉呼出鼻息：“好吧，我去收拾东西了。”

裴春来喊住她，严肃地说：“朝中权贵的势力太盛，你做不了京官，所以陛下会外派你去秦州，但地方也有地方的权贵，你一定要小心谨慎。”

站着的李开昀笑着重重点头，不就是做县令嘛应该不会太难。

裴春来望着渐渐消失的身影，武后竟然没安排李开昀做官事宜，她很谨慎——知道自己的僭越已被皇帝猜疑，及时躲避风头。不过，若按她的性子，定会安排李开昀在身边。皇帝或许觉得李开昀这把刀太利容易被反噬，皇后想的是利刃才能杀敌！她擅御臣。

李开昀独自回到道观，收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就去无为道人的袇房。

元禾正端着已经冷好的茶进屋，他依次为无为道人、李开昀上茶，然后恭敬地站在无为道人身侧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开昀抬头看了看元禾，反正也没什么要事他要待着便待着吧。她将茶一饮而尽抹了下嘴唇，说：“师父，我这两日就要走了，今天来跟您告别。”

无为道人话不切题，问李开昀如今有几个自己人。

“一个。”李开昀摇摇头又说：“不对，两个。”

“元禾是你师侄，多个人没什么坏处。”

李开昀望着元禾好大会儿才点头应下，为什么要带元禾？他有过人之处？但无为道人自有他的道理，反正是自己的师侄坏不到哪去。

“对了，玉锦楼不要忘了。”被提醒的人抬起眼不住地点头，他不说李开昀还真忘了王全。

“要走尽快走，别再这儿碍眼。”无为道人突然提高了音量，另外两人着急忙慌地从门口挤了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地看向身后的袇房，怎么突然发脾气了？

“今天太累了，不去玉锦楼了，我先回了。”

元禾一声不吭地跟上李开昀，后者发现他说：“你跟着我干嘛？还没出发呢！”

“师祖已经赶我走了。”元禾有些惧怕无为道人，所以他说的话无法忤逆。

李开昀无奈地说：“好好好。”怎么都喜欢给自己塞人呢？她想不明白叹着气在前面带路。

等他们到了小院，红枫正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向正厅。

“郎君，晚饭准备好了。”红枫看到了李开昀身后的人，她不再多说。

“啊，没事没事，这是自己人。裴娘子在里面等着呢？”

红枫点点头，李开昀迅速从她手里拿走菜笑嘻嘻地进屋，剩下个元禾不知是进是退。

“既是郎君带来的人，一起用餐吧。”

元禾跟着红枫进入正厅，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李开昀谄媚的笑容，她把菜摆好回头看见了来人。

“哦，对对对，差点忘了。这是元禾，我师侄。”

裴春来看那人还要行礼连忙请他入座：“元道长不用客气。”

元禾犹豫着没动，李开昀一把拉过他：“快坐，我都饿了。”她又瞥见红枫，另一只手拉住对方往座位上带。

没有主子的授意，红枫不敢上桌吃饭。她不知所措地看向裴春来，直到后者带着笑意给了肯定的眼神才安稳坐下。

四人落座，李开昀眼巴巴地等裴春来下指令，听见一句“吃吧。”她手里的筷子迅速出动，另外两人随之动筷。

“好吃！这是谁做的？”李开昀问裴春来，裴春来看向红枫。

“厉害啊，不只是刺客，全能啊！”红枫不仅是厨子还是探子，怪不得裴春来要她跟着李开昀呢。

三人都没听懂她的用词，结合语境能知道是夸奖，所以没人深究她的奇怪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