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元禾去帮红枫收拾碗筷,裴春来突然叫住李开昀:“元禾是什么情况?”
“无为道人安排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带着他。”
裴春来饶有所思,无为道人也想掌握她的动向吗?他有什么目的?应不会对她造成威胁。
“还有多余的房间吗?元禾被我师父赶出来了,回不去道观。”李开昀读懂了对方的眼神,没房间了。这要怎么住啊!共三间房,本来她们仨一人一间刚刚好。多个元禾怎么分配,还不能暴露李开昀的性别。
片刻后,李开昀张大眼睛缓缓看向裴春来,后者轻微叹出气——就让流言愈演愈烈吧。
天色已黑,红枫把被褥抱到裴春来的房间,选了块干净的地方打起地铺,然后走出去叫站在门口的李开昀:“时候不早了,郎君早些睡。”
“噢噢噢。”李开昀像是沉思到忘了时间,轻轻关上门后说:“我进来了。”屋内燃着蜡烛,烛火微弱,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
她脱掉鞋袜放到远处,又扒掉外袍揉作一团抱在怀中,除此之外再不敢有所动作。
裴春来从她身后的屏风走出来,带起的风中融合了独特的香味,李开昀对此异常敏感。
“我可以······可以跟红枫一起睡。”李开昀偏过头不敢看对方。
“那如何解释我在这?”郎君和婢女睡在一间房,偏偏这里还有个裴家娘子,怎么看都说不过去。
裴春来坐在床边,那人还是一动不动:“李开昀?”
“啊!哦哦,睡觉睡觉。”她弯腰坐在地上的顷刻时间,看见了散发着里衣的裴春来。对方少见的慵懒姿态戳中她的内心,脸颊瞬间变了颜色。
虽然房间里不甚光亮,裴春来还是瞧见她通红的脸和脖颈:“怎么,你害羞了?”
“不是!才没有!”李开昀背对她喊得大声。
裴春来起了捉弄的心思:“都是女子怕什么,这不是你说的吗?”
“我没有!”李开昀把头埋进被子,生怕现在的窘迫被人看见。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她扒开被子露出双眼,悄咪咪地扭头看向裴春来——背对李开昀侧躺着。她拽下被子躺正身子,情不自禁又看一眼那人的背影。
在意识到自己此番行为不正当后,李开昀紧闭双眼就算睡不着也不肯睁开。就这么忐忑地过了一晚,她醒来时裴春来正在梳妆。
李开昀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不远处的床榻,没看见人她就爬起来东张西望。发现屏风印着人影,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露出脑袋看着裴春来。
裴春来在镜子中看见了那颗脑袋仍不为所动,好像昨晚捉弄别人的不是她。
两人没有交流,打扮好了先后脚出门。元禾正在院中习武,他看见自家师叔和别家娘子一起出来,怔得僵持了动作。做好心理建设后,他视若无物地回到自己房间,只是步伐越来越快。
裴春来知道他误会了却面不改色,自己不就是要让更多人误会吗?李开昀觉得自己惹了麻烦,凑过去问她怎么办,只听她说:“不要回应。”
李开昀想不到比这更好解决裴春来日后婚事的办法,她只能皱着眉听从吩咐。
吃了早饭,她对裴春来说自己要去一趟玉锦楼,元禾听了又寸步不离地跟上她。
“你老跟着我干嘛!”
元禾还是那个理由,无为道人让他跟着的。
李开昀发泄般大喊一声,无可奈何地一撅一撅走了。
王全似是一直在玉锦楼等李开昀,后者刚踏进门身边就突然出现了他。
“郎君终于来了,我还想着去道观找你呢——授官的事我都听说了,郎君是来告别的?”王全一股脑把话全说了,李开昀感受到他的不正常点点头应了话。
王全收拾了账本,把茶博士叫到一块:“你们该回家回家,我这马上就走了。”
“哎哎哎,你上哪去啊?”
“秦州清水县啊,郎君不是去任职吗?”
李开昀无语地抿着嘴,长呼一口气说:“你也要跟着我去?”
“也?”王全斜着身子看见了元禾,冲李开昀笑道:“多个人没坏处嘛。”
“啊——”李开昀心累地坐到手边的凳子上:“去去去,都去!赶紧收拾东西吧。”她摆着手不想瞧见王全。
谁知王全刚拎着包袱走到前厅,又来人了。
周兴见人员来得齐有些震惊:“都在啊,李郎君——魏玄同今晚设宴为你送行。”
李开昀没想到出去一趟这么麻烦,先是一个又一个的跟班后是送行,古人真是麻烦极了。
“王掌柜请留好阁子——七八个人,戌时左右他们就来了。”
王全肩上的包袱滑落,点头接下了此事。周兴走后,李开昀面无表情地杵着脸。
聚在一起的茶博士又散开,王全着手准备宴会一事。李开昀让元禾跟上自己,他们走到街上采买行装。
“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李开昀问元禾,后者支支吾吾说没有。
“有钱吗?”元禾又是摇头,李开昀恨铁不成钢地捶击他的臂膀:“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你怎么去!”
元禾委屈地解释,道士没有钱的。
两人调头回了玉锦楼,王全见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于是从柜台拿出几串铜钱装进袋子里:“郎君,拿去用。”
李开昀郑重地鞠躬:“谢掌柜成全!”元禾学着她的样子鞠躬,嘴里嘟囔着谢谢。
两人来到裁衣铺,李开昀再次正常发挥,截胡了两套别人订做的衣裳。元禾抱着包裹崇拜地跟着她去西市,又见识了一番她的口才,几样生活用品硬是砍掉两成价。
出了店铺,李开昀语重心长地说:“元禾啊,钱来之不易。”
“小师侄啊,你把这些先放到小院,收拾好行李后再来玉锦楼吃饭。”李开昀眼瞅他兴致勃勃地离开,不禁觉得好笑——是个傻愣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