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大湾湖可是有吴家长工巡逻了,不是吴家的人可都不许靠近。
至于为何?
眼红的人太多了呗。
吴家还没有发家之前,在他们吴家村养鱼,结果鱼获要收获之际,被村里的人下了毒药全部给毒死了....
这些人真是嫌你穷怕你富。
“于秀才,县里去干啥?”
“落了点东西在县学,打算回去去取。”商队镖师的话拉回了于旬的思绪,他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而是笑着转移了话题,“周镖师,你们这一趟就到县里头吗?”
周镖师是镇上云门镖局的总镖头,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是见过血的狠人,武艺也不错,解甲归田后就置办了个不大的镖行。
从前于旬参加童子三试的时候正好也是跟着他的队伍上珍珠县的,打过交道,所以也熟悉。
周镖师一介武人,说话也利落:“当然不是,将这几车物资送到吴家酒楼后,我们还得去一趟隔壁鲤鱼县,吴家在那里新开了一家酒楼,我们得帮忙去送些货物。”
“那感情好,周镖师你们也是生意兴隆啊!”
“哈哈哈,讨口饭吃而已。”
Duang。
Duang。
颠簸的路途摇得于旬脑子昏乎乎的,哪怕去了很多次县城,但每次他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
毕竟这官路都是由碎石和泥土铺垫的夯土路,驴车行驶起来颠簸的不成样子。
还是府城好啊,官路至少都是石板路,坐马车/驴车都没有这么颠簸。
车子太颠簸,使得于旬话都不想说,他羡慕地看着骑马的周镖师,然后靠着货物小憩了起来。
此时于旬满脑子都是——日后发达了,一定要给珍珠县官路修成石板路。
可是,还有没有比石板路更好的道路呢?
摇晃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在午时二刻到达珍珠县。
于旬给了周镖师二十文钱,然后软着腿飘飘忽忽地往县衙方向走去...
路过一小摊,于旬吃了碗阳春面,稍微歇歇脚将自己的衣着整理得体,约莫到了未时,他这才前往县衙。
于旬将时间算得正正好,他抵达县衙时,王县令刚好午休结束。
跟着衙役从大门到仪门,穿过长长的甬道,于旬并不敢东张西望,因为他知道甬道的左边是监狱,甬道的右边是三班衙房、土地祠以及衙神庙。
直到进入一堂,于旬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在一堂并没有见到王县令,所以在衙役的指引下,他穿过大厅,当然他也没有东张西望,因为大厅左右两边是六班衙房,里头的书吏正在办公。
直至迈入二堂,他才见着喝茶的王县令。
于旬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他谦卑地朝着王县令拱手行礼:“学生于旬见过王大人。”
王县令在抿了一口茶水后,这才缓缓开口:“多礼了,于秀才坐下说话。”
于旬知道王县令这是没有急着步入正题,他也知趣地坐到王县令的下首。
“五月夏日好春光,于秀才,不如你作一首夏日农忙的诗句给本官听听如何?”
“芒种人间秧满田,农夫暮色踩霞归。
风调雨顺兆丰年,静待七月谷满仓。”
王县令这话一出,于旬心里清楚他是要考校自己的文章,所以沉默了三息,当场作了一首诗。
王县令品味着这首诗句,虽然不大工整,但能够在片刻间作出这首诗句也是不错了,他开口说道:“你若是把七月改成新秋意境会更美...”
于旬神色谦卑,他静静听着王县令指点,时不时点头发出感叹,这让王县令愈发兴起,顺手考核起于旬的策论...
等到于旬带着盖好官印的户帖走出县衙时,天色已经接近暮色,听王县令一番指点,真是豁然开朗。
这王县令不愧是同进士出身,这文采远比举人出身的教谕要出彩许多。
看着暮色的天际,于旬终于知道孔圣人为何要游学了——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就道明了取长补短的真谛。
或许有机会,自己也应该出门去游学一番。
“于旬,你要不要回去鱼湾镇?!”
熟悉的嗓音拉回了于旬的思绪,他一抬头竟然远远看到章均对着他挥手,这小子怎么在鱼湾镇?
于旬收起户帖,然后快步跑了过去:“回去,我还正愁着怎么回去呢!我说衡之,你不好好在家里温书,你跑来镇上作甚?”
章均周正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他挠了挠头故作轻松:“这不是我阿父看我一把年纪了还没成年急得慌吗?所以我大嫂给我介绍了门亲事,结果人看不上我。”
于旬有些惊讶,章家在整个珍珠县可以算的上一流了,加上章均有这秀才名头,说亲应该不算困难才是,莫非是对方出身很好?
章均看出了于旬眼中的意思,他没有说是谁,只道:“人家至少要找个举子,是我大嫂的表亲。”
范围一缩小,于旬大概知道是哪户人家了。
他只是拍拍章均的肩膀:“衡之啊,男人不争口馒头也要争口气,你明年若是不考个举人回来,我于旬第一个看不起你。”
“去去去,你这死小子,有你这么当朋友的吗?!”章均虽是面上“气愤”,但他知道阿旬说得是对的。
男人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