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带着凉意,掠过方沐泽的侧脸。他骑着那辆破电瓶车,车把上的手机导航机械地重复着指令。兜兜转转,总算捱到了学校门口。
停下车,望着那熙攘的校门,他陷进了沉思。好端端的二人世界,凭空多出一个拖油瓶。妈妈这擅作主张的一手,让他从心底往外抵触。指尖夹着根烟,火光在暮色里一明一灭——这是他积压已久的烦躁催生的第一根烟。说不清具体在恼什么,唯独那股“凭空多个人”的违和感,像根刺,扎在心头。
校门口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家长,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方沐泽倚着车座,吸了口烟,目光散漫地扫着涌出的学生潮,心里暗骂:这小祖宗怎么还不出来?
身后传来高档车门开启的轻响。他余光瞥见,一辆锃亮的豪车旁,下来一位气质矜贵、妆容精致的女士。方沐泽没主动搭话,只懒散地瞥了两眼。
倒是女士先开了口,嗓音温婉:“你好,也是来接孩子的吗?”
“是……小姐怎么称呼?”方沐泽应声回道。
女人轻笑一声:“别叫小姐啦,我都已经是孩子妈妈了,你叫我张晓就行”
方沐泽细细打量女人,握住女人伸出的手“方沐泽”
握手时,他无意间瞥见豪车后座——那个被女士巧妙挡在身后的年轻男人,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打量着自己。方沐泽心里冷笑一声,没戳破。
恰在此时,一位女老师领着队伍出来:“二年级三班,可以放学了!”
方沐泽一愣,随即想骂娘——母亲那老糊涂,压根没告诉他这孩子在哪个班!
学生们像开闸的洪水,很快被家长领走。喧嚣渐歇,校门口只剩下一个白净清秀的小男孩,孤零零地站着,眼神怯生生的。
方沐泽眯眼打量,试探着和他对视。十几秒的僵持,那孩子像是被他的眼神吓到了,神色一紧,猛地转身就跑!
“啧!”方沐泽心头火起,长腿一迈,两步就揪住了那小子的后衣领。拎小鸡似的提溜回来时,孩子脖子上那条鲜红的红领巾都被扯歪了。
“跑什么?”他语气不耐,拎着那团瑟缩的“小包袱”,“我长得像人贩子?”
小男孩吓得眼眶泛红,尖声呼救:“老师!救命啊!”
值班老师闻声赶来,警惕地拦在中间:“你是宋祁言小朋友的家长?平时来接的,都是一位女士。”
方沐泽懒得解释,直接把人往怀里一夹,语气散漫:“我是他哥。你看,这眉眼,不像我吗?”——其实半点不像。
宋祁言吓得直往他怀里缩。老师眉头拧成了疙瘩,一把将孩子抢回去护在怀里,眼神像看变态:“不行!我不能交给你。你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方沐泽差点翻白眼:“我是他亲哥。平时来的是我妈。”
“亲哥?”老师上下打量他,满脸不信,“你都二十好几了,孩子才二年级?这年龄差合理吗?”
方沐泽被怼得语塞,只能掏出手机拨给母亲,开了免提耍赖:“妈!老师不让我接!我不接了!我回家了!”
电话那头,母亲无奈:“别耍性子……老师,您听我说……”
老师听完,依旧将信将疑:“谁知道是不是合成的语音?”
方沐泽气极反笑,指着自己鼻梁:“我这一表人才,能是人贩子?您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几番拉锯,老师终于确认了身份,不情不愿地把宋祁言递了过去。
方沐泽把人往电瓶车后座一墩,戏谑道:“怎么样,顺利到手了吧?乖点,哥不揍你。”
与此同时,那边的豪车旁,那位女士正温柔地哄着跑出来的女儿。车里的年轻男人酸溜溜地开口:“太太,您该不会是不待见我了吧?女人心,海底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