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头皮发麻:“这哪是人待的地方啊!”
方沐泽没工夫跟他掰扯,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是我们的职业素养。别因为脏就不敢去。有些真相就藏在最脏的地方。”
他盯着小迟,一字一顿地问:
“我就问你,去不去?”
那眼神太吓人了,小迟咽了口唾沫,知道这祖宗说到做到。他咬了咬牙,一脸悲壮:
“去去去!算我倒霉行吧!”
方沐泽没再多说,从包里摸出螺丝刀,卡住栅栏的缝隙,“咔哒”几声,把那个锈迹斑斑的隔挡撬开了一个足够人钻过去的口子。
腥臭味瞬间涌了出来,熏得人睁不开眼。
“走。”
方沐泽没急着往下跳。
他先是从包里扯出那捆登山绳,试了试承重,然后走到旁边那张废弃的大铁桌前——这桌子少说几百斤,焊在地上的。
他把绳子在桌腿上死死绕了好几圈,打的是最结实的双八字结,确保这绳子就是他的命。
“抓紧了。”
他对小迟说了一句,然后把绳子另一端扔进黑洞。
两人这才抓着绳子,脚蹬着湿滑的管壁,一点点往下滑。
有了这根绳子,心里确实踏实了不少。
虽然那股腥臭味还是熏得人脑仁疼,但起码不用担心滑下去就上不来了。
绳子在手中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黑暗像是一张巨口,一点点把他们吞没,下落了大概三四米的样子,脚下一实。
踩到了。
方沐泽松开绳子,站稳脚跟,第一时间打开了头盔上的手电。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脚下这片空间。
这里不是化粪池,而是一个狭小的地下通道。
空气污浊得让人窒息,脚下踩着的不是水泥地,而是一层厚厚的、软塌塌的不明残渣,黏糊糊的,踩上去还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手电光往四周一扫,墙壁上全是黑红色的污垢,像是长年累月堆积的血痂。
而在通道的尽头,隐约能听到细微的水流声,还有……某种金属碰撞的闷响。
方沐泽和小迟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里真的藏着一个世界。
“好冷啊”
方沐泽刚拍完身上的泥,还没站稳,脚下那层烂肉渣子猛地一陷——
咔嚓!
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连惊呼都来不及,直接顺着那座湿滑的肉山,“嗖”地一下就滑了下去,消失在黑暗深处。
“我操!”
头顶的小迟看得真切,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哥这也太急了!
他生怕方沐泽出事,又怕自己跟不上掉队,脑子里那根弦一紧,也没顾得上琢磨脚下稳不稳,急匆匆地一脚蹬地,就想追下去。
结果——
咔嚓!
他自己也没站稳,脚底板跟抹了油似的,还没来得及摆出防御姿势,整个人就跟着方沐泽的后尘,连滚带爬地也滑了下去。
“啊!!!”
两声惊呼在狭窄的管道里此起彼伏。
方沐泽在前,小迟在后,像坐上了两条没有刹车的过山车,在一堆烂肉和血水里翻滚、滑行。
直到“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几乎是同时重重地摔在了肉山的最底部,溅起一片腥臭的黑水。
方沐泽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气,耳朵里嗡嗡作响。
小迟摔得更是眼冒金星,他挣扎着抬起头,在黑暗中摸到方沐泽的一只脚,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哥……你还活着没啊?”
两人趴在烂肉堆里,缓了好半天,胃里翻江倒海的,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这地方别说待了,多看一眼都能做三天噩梦,这段画面电视台绝对不敢播,太血腥,也太恶心了。
他们借着微弱的光,在这狭窄的通道里瞎转悠,脚下踩得“咕叽咕叽”响,心里都在打鼓。
忽然,小迟扯了扯方沐泽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
“哥,你看那是啥——”
他话还没说完,方沐泽赶紧把灯一关,猛地一把将他按进肉堆里,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咚!”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从不远处传来。
紧接着,就是那种令人牙酸的声音——
“滋啦……滋啦……”
像是生锈的铁锤子在地上拖行,伴随着一串沉重、拖沓的脚步声,还有衣物在地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方沐泽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周围也吊起了两盏灯。
什么玩意儿?
因为视角被肉山挡着,他看不见来的是什么,只能听见那声音越来越近,锤子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像是在刮他的神经。
我操!别过来……
他全身肌肉绷紧,连呼吸都停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被发现就完了。
那拖沓的声音在他们藏身的肉山旁边停顿了一下,方沐泽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带着腐臭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好在,那脚步声只是稍作停留,随后又响起了拖拽声,渐渐远去。
方沐泽这才敢微微探出头,借着远处一点微弱的红光,他看清了那个背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雨衣、身形佝偻的人,正拖着一把巨大的铁锤,走向通道尽头的一台轰鸣作响的机器。
原来是去绞肉机那边。
方沐泽还没看清那边到底是个啥,余光先扫到了小迟的脸。
就这一眼,他心里猛地一沉。
小迟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整张脸煞白,像是魂儿瞬间被抽干了,只剩下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方沐泽猛地转头,顺着那个方向,视线死死钉在那台轰鸣作响的绞肉机上。
透过那不断溅出来的血雾和碎肉,他看清了——
在那堆本该是猪肉的废料顶端,赫然是两条断腿。
皮肤的颜色不对,骨骼的形状也不对,那绝不是牲畜的肢体,那是人的腿!
“我靠……”
方沐泽脑子里“嗡”的一声,胃里一阵剧烈痉挛,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见过死人,也见过残肢,但没见过这种把人当成废料一样,随手扔进绞肉机的残忍场面。
这尼玛到底是在干什么?
这哪里是什么违规屠宰场,这分明就是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