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旁边原本还有点紧绷的林嘉树，直接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差点把头埋进膝盖里去，紧接着他还不忘掏出手机拍起了视频。
方沐泽在中间听到了，回头骂了一句：“你小子闭嘴，抓紧你的！”心里却一点没恼，还得意地甩了甩头发。
不一会儿，转盘真转起来了。
这玩意儿一颠，方沐泽直接被颠得上下起舞，旁边那女的笑得花枝乱颤，他也跟着笑，俩人差点没笑岔气。
小迟一边笑一边损他：“方公子，就这点实力啊？趁早下去吧，别出来丢人了。”
方沐泽一听，眉毛一竖，那股混不吝的劲儿瞬间上来了，脚下一蹬就站了起来：
“你说啥？有胆你也过来！”
小迟在旁边本来趴得好好的，被这句话一激，火“噌”地就上来了，手一松安全把，想都没想就往中间冲：
“哥，我来了！”
结果这转盘刚好往下一斜，小迟重心一歪，“嗷”一声，整个人像个球一样直接往方沐泽身上砸去。
方沐泽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这一躲不要紧，要是砸实了也就只是疼一下，偏偏小迟那只原本要去抓扶手的手，在空中一通乱挥，正好勾住了方沐泽的裤腰。
“刺啦”一声。
方沐泽只觉得腿下一凉，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迟摔在他脚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条已经褪到一半的裤子，抬头看着方沐泽，俩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留下方沐泽腰上那条松松垮垮的大裤衩子，死死绷着，狠狠挡住了所有视线。
风从转盘底下灌上来，布料贴着腿，凉飕飕的。
全场死寂了三秒。
下一秒，林嘉树在边上笑得直接滚到了地上，小迟还趴在他脚边，手里攥着那条罪证，抬头看着方沐泽，一脸懵。
旁边那美女更绝，笑得连直起来的力气都没了，直接趴在地上，脑袋抵着转盘，装死不动了。
方沐泽脸都黑了，手忙脚乱一把提上裤子，咬牙切齿：
“小兔崽子，你他妈手往哪儿抓呢！还有你视频给我删了！”
林嘉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压根没理身后提裤子的方沐泽，直接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对对对对对，想得还挺美。”
大转盘转速慢慢降下来，林嘉树从边上站起来，走到护栏旁，看着外围的风景发呆。他随手掏出手机，对着外面的车流和人影一顿乱拍，像是要把刚才那点憋屈和好笑都拍出去。
可这一拍不要紧——
镜头扫过停车场方向，他手指一顿，下意识放大了照片。
画面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搂着一个女人，头挨得很近，姿态亲密得刺眼。
林嘉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那男人他认识。
那不是他爸吗？
转盘还没完全停稳，他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手一撑护栏，直接跨了出去，脚下一蹬，跟不要命似的，拔腿就往那边冲。
方沐泽脑子“嗡”的一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急着去找死？
转盘刚停稳，他一把拽住小迟，连鞋都来不及穿利索，拔腿就往外追。
另一边，林嘉树已经冲到了停车场边上。
他没犹豫，几步冲上去，抬手就是“咔嚓”一记大逼兜，狠狠甩在那个女人脸上，声音脆得吓人。
那女人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脸踉跄了一下。
旁边的男人皱紧眉头，看清来人时，脸上瞬间没了血色，震惊得脱口而出：
“林嘉树？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嘉树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从小到大最信任的人，声音都在抖：
“爸，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指着那个捂着脸的女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在外面养这个野女人？那我妈怎么办？！”
他父亲还在强装镇定，揉了揉眉心，把眼镜摘了下来，捏着鼻梁缓了几秒。
“嘉树呀。”
他声音放得很平，像是还在会议室里谈生意，“她只是爸爸资助的一个学生，没什么特殊关系，你别乱想。”
林嘉树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浑身都在抖：
“资助生？资助到搂搂抱抱？资助到大白天挽着手逛街？”
他往后退了一步，眼里全是失望，嘴上却硬得很：
“我要告诉我妈。”
中年男人抬着头，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了眼底那点慌乱，语气反而冷了下来：
“你说呗。”
他甚至还扯了扯嘴角，像是觉得这威胁很幼稚：
“就只是资助关系，你爱怎么说怎么说。”
林嘉树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彻底凉透了，几乎是吼出来的：
“爸，你怎么能这样啊？！”
等方沐泽和小迟赶到时，只听见引擎轰鸣声渐起。那对男女早已钻进黑色轿车，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而林嘉树却像一尊雕塑，死死攥着车门把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哪怕车身已经开始轻微震动，他也浑然不觉。
“嗡——”
发动机轰鸣，车轮开始转动。
方沐泽头皮发麻，一个箭步冲上去，大手像铁钳一样猛地扣住林嘉树的手腕，用尽全力将他往回一拽。
“你他妈疯了？！撒手！”
随着“刺啦”一声，手掌与车门强行剥离。林嘉树踉跄着被拽退两步，险些摔倒。
方沐泽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车尾灯，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吼出来的声音都带了颤：
“找死啊你？车都开了你还抓着不放！真想被拖死在路上是不是？！”
林嘉树被吼得一愣，原本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攥得发红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车门金属的冰冷触感，而刚才近在咫尺的父亲，此刻已变成一个遥远的光点。